开春之后，静瑶满五岁了，五岁的静瑶个头蹿了一截，脸上的婴儿肥褪了些，眉眼渐渐长开了，宫里人都说像皇上。

康熙听了这话，心里舒坦，嘴上说“朕的闺女不像朕像谁”，回头就让御膳房多给静瑶加了一道她爱吃的樱桃肉。

这天下午，静瑶在乾清宫东暖阁里翻一本画册，画册是内务府新呈上来的，画的是历代孝女故事，配着浅显的文字，静瑶认得几个字了，磕磕绊绊地念，念到“木兰从军”那一页，抬起头。

“皇阿玛，木兰她额娘呢？”

康熙正在批折子，头都没抬：“木兰她额娘在家呢，木兰替她阿玛去的。”

“那她额娘不拦着？”

“拦不住。”康熙搁下笔，“木兰主意正，她要去，拦也拦不住。”

静瑶想了想，又问：“皇阿玛，我额娘呢？”

康熙手里的笔停了。

殿里安静了一瞬，梁九功站在旁边，不敢抬头，静瑶没察觉，接着问：“别人都有额娘，我怎么没见过我额娘？她住哪？我能去找她玩吗？”

康熙把笔搁下，看着她：“你额娘身子不好，在咸福宫养病，朕不是跟你说过吗？她得静养，不能见人。”

“养了多久了？”静瑶歪着头，“我五岁了，她养了五年了？什么病这么难养？”

康熙看着她想了一会儿，当初编陈庶妃这个谎，是为了给静瑶一个名正言顺的出身，可陈庶妃是假的，人倒是有，养在咸福宫后偏殿，好吃好喝供着，但真让静瑶去见她，那谎就圆不上了，陈庶妃相貌平平，跟静瑶站一块儿，谁信这是亲母女？

“病得久。”康熙说，“得慢慢养，等她好了，朕让你去见。”

静瑶撅了撅嘴，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翻画册，康熙看着她翻书的模样，心里却转了起来，静瑶一天天大了，这件事拖不了多久，宫里人多嘴杂，迟早有人在她耳边嚼舌根。

晚上，康熙把梁九功叫到跟前。

“陈庶妃那边，还得再撑几年，静瑶大了，光靠‘养病’糊弄不过去，你去找个由头，就说陈庶妃病重，挪去宫外的皇庄上养着，往后静瑶再问，就说她额娘不在宫里。”

梁九功应了声“嗻”，又问：“那陈庶妃那边怎么说？”

“跟她说清楚。”康熙的声音很平，“从今往后，她不许提静瑶半个字，有人问，就说公主出生时她伤了身子，一直在养，旁的什么都不知道，她要是管不住嘴，朕就把她送到宁古塔去。”

梁九功躬身应了。

这事办得快，三天后陈庶妃就被挪去了京郊皇庄，宫里人得了信，说陈庶妃病重，皇上恩典，让她出宫养病，各宫议论了两天，也就淡了，一个没宠的庶妃，谁在意她去哪。

静瑶没再问额娘的事，但康熙心里清楚，这事没完。

果不其然，过了半个月，八阿哥上门了。

八阿哥这回来乾清宫，说是送新得的茶叶给康熙尝尝，康熙让他坐了，说了两句闲话，八阿哥把话头一转：“皇阿玛，儿臣前几日在内务府听了个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儿臣听说，陈庶妃挪去皇庄养病了，儿臣想着，陈庶妃是妹妹的生母，她这一走，妹妹身边没个长辈照应，是不是不大好？”

康熙端着茶，看了他一眼：“你倒关心起妹妹的事了。”

八阿哥笑了笑：“儿臣是觉得，妹妹一天天大了，宫里没个额娘照应，外头人看着不像话，皇阿玛日理万机，总不能让皇阿玛天天操心这些。”

“那你说怎么办？”

八阿哥斟酌着说：“儿臣想着，宫里妃嫔多，找个稳当的娘娘照应妹妹，也不是不行，比如德妃娘娘，心细，又是长辈，让她多照应妹妹几分，外人看着也体面。”

康熙放下茶，靠在椅背上，看着八阿哥，八阿哥脸上那笑一如既往地温和，但康熙看得出来，八阿哥这是在试探。

陈庶妃一挪走，他就凑上来了，他想看看康熙对静瑶的事到底什么态度，也想知道静瑶往后的靠山是谁，如果康熙把静瑶交给德妃照应，那就等于把静瑶纳入了四阿哥那一系，八阿哥提这个，是想把水搅浑。

“你妹妹的事，朕自有安排。”康熙的声音不冷不热，“不劳你操心。”

八阿哥脸上笑僵了一会儿，随即又挂回去了：“儿臣多嘴了，只是儿臣想着，妹妹到底是个公主，身边没个娘娘照应，怕底下人怠慢了她。”

康熙看了看他，笑了一下，看的八阿哥心里发毛。

“老八，朕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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