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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调度

徐砚辞去学校办公室时,外面已经打了上课铃了,双方家长都已经到了,校长以为张旅长会亲自过来,没想到派了别人过来。

宝儿的脸上还有伤,辫子已经松散,眼角红着,见他过来了,嘴角一撇,直接带着哭腔喊道:“二哥······”

校长只知道张心语上面有一位哥哥和姐姐,什么时候又凭空出现了一位二哥,他有些迷糊。

徐砚辞伸手摸了摸宝儿的头顶,和校长说道:“我们旅长有公务走不开身,您和我说就行!”

校长搓了搓手,说道:“您是·····”

“徐砚辞,张心语的二哥。”徐砚辞的声音很有磁性,低沉的同时又带有一定的威慑。

校长一看他领口上的军衔,便知此人在军中的职务不低,他琢磨好措辞,说道:“张心语同学在典礼上和同学发生口角,继而大打出手,事后又不承认错误,今日叫双方家长过来,是来处理这件事的。”

“宝儿,是你先打的人吗?”徐砚辞问道。

“是她先污蔑我姐姐的,我气不过就推了她一下,她还抓伤了我的脸。”

“宝儿,先道歉!”徐砚辞冷着脸,可眼睛却看向了另一边站着的姑娘。

宝儿红着眼,她才不要道歉呢!可在看到徐砚辞冷着一张脸,她有些害怕,但还是道歉了,“对不起·····我不该推你····”

“我妹妹已经道歉了,但令爱出言不逊,也该向我妹妹道歉。”徐砚辞依旧冷着脸,声音变的生硬冷冽,颇有在战场上厮杀的气势。

那姑娘的父亲自知女儿也有过错,书香门第最识大体,做错了事情也绝对不会包庇,“南依,向张心语同学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胡说八道。”

“校长,你看这样处理,如何?”徐砚辞知道是两姑娘之间拌嘴,也不是什么特别难处理的事情,况且,两姑娘都有错,他的处理方法并未偏袒任何一个人。

“既然两位同学都认识到了错误,那就先去上课吧!”校长发话。

宝儿抬眼看着徐砚辞,他叹了一口气,“先去上课·····”徐砚辞明白宝儿看他那一眼是什么意思,张旅长确实宠溺她,可这并不代表她可以为所欲为,她在学校的一举一动,作为父亲的张均则,可是什么都知道的。

今日的事情徐砚辞虽然已经处理好了,但宝儿回家也免不了一顿打。

他在校长的办公室里待了十几分钟,张旅长交代他要校长不要顾忌张心语的父亲是谁!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最后校长交代班主任让张心语和宋南依写检查,周一交上来。

宝儿回到教室后,宋南依当着她的面“哼”了一声,宝儿白了她一眼,她才懒得再和宋南依计较。

徐砚辞刚从校长的办公室出来,下课铃声响了,宝儿早就跑下楼去等着他了。

在看到他的身影后,她高兴的招手喊道:“二哥·····这里·····这里·····”

徐砚辞又不得不转身拐弯走过去,宝儿小跑过去,直接说道:“二哥,你可不可以等我放学了一起回去呀?”

“那可不行,长官要回军营处理公文,还要带新兵训练的,可忙着呢!”曾文海可太知道她的小心思了。

“那我放学了先跟二哥去办公,然后再回家,行不?”

“你怕旅长罚你?”徐砚辞开门见山的说道。

宝儿顿了顿,低着头,声音都小了下来,“爸爸会拿戒尺打手心,可疼了!要是太过生气的话,就不让我回家了!”

徐砚辞在军中任职,张旅长对手下士兵一向都是赏罚分明的,他也听手底下的士兵说起过二小姐,小小年纪便气的张旅长时常头疼不已,实在受不了了便直接将人赶出了家门,送到亲戚家住上几日。

军中的参谋们很多都去过学校给她收拾过烂摊子,一提起她,他们直接摇头叹气,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一想到这里,他没忍住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宝儿瞪着一双大眼睛,像是一只炸毛的猫咪,“二哥……你笑我……你笑我!”

曾文海直接没绷住,转过身偷笑。

“你先去上课,放学了我送你回去!”男人眼角生风,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光站在那里就已经很养眼了。

宝儿点了点头,临走时还回头提醒道:“二哥,你可一定要记得接我啊!”徐砚辞抬手示意她去上课,他会准时来接她。

夏日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徐砚辞的车停在路边,他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离宝儿放学差不多还有半个小时,他也没有回军营,直接将车停在路边,坐在车里等着她下课。

整整一节国文课,宝儿都心不在焉的,周老师叫她回答问题,她吱吱唔唔地答不上来,气得周老师让她站着听课。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她收拾好书包就要往外走,却被叶婉玉挡住了去路,神秘兮兮的说道:“清清的哥哥怎么和你在一起?你怎么认识他的?”

刚开始宝儿还不知道叶婉玉口中所说的清清的哥哥是谁?她一脸疑惑的看着叶婉玉,“你在说什么?”

叶婉玉上下打量着她,手指绕着发梢的发丝,脸上带着俏皮的微笑。

那时宝儿根本就不懂叶婉玉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为何藏着一丝羞怯,“我可都看到了,你还叫他二哥呢!”

原来他是徐清清的哥哥呀!宝儿撇了撇嘴,“我叫他二哥,那他肯定就是我哥哥呀!至于我们怎么认识的,和你有关系吗?”

叶婉玉也不惯着宝儿的臭脾气,她直接出言怒怼道:“你这个捡来的便宜妹妹,神气什么呀!”

宝儿着急去找徐砚辞,从她身边走过时,笑嘻嘻的说道:“你管我是半路捡来的,还是亲生的妹妹,这都跟你没有关系。”

叶婉玉气的直跺脚,黑色的裙子随着她跺脚的动作轻轻的晃动着,白色的倒大袖上衣领口绣着一棵玉兰花,清新淡雅,穿在女同学们的身上素雅又端庄。

徐砚辞靠在车身上刚抽了一口烟,抬眼就看见宝儿往他所在的方向跑来,一阵清风吹过,她鬓边细碎的碎发被风吹起,轻柔而明媚。

他将手里半根烟丢在了地上,厚重的军靴踏灭了火星,随手戴上军帽,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待宝儿坐定后,他才坐到副驾驶上,曾文海说道:“长官,我们先回军营吗?”

“先送宝儿回去!”他沉默了几秒钟,才说道。

宝儿一听要先回家,立马坐不住了,直接将脑袋凑到了前面,“二哥,这个时间回去,爸爸一定在家的······你忍心看爸爸打我吗?”

徐砚辞伸手将她的脑袋按回座位坐好,宝儿一激动就会凑到人跟前说话,徐砚辞早就发现了,“你坐好,你迟早要去见旅长,你若是一直躲着,旅长可能会亲自过来见你。”

宝儿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倒在了座位上,有气无力的说道:“二哥,这么说你是不帮我了吗?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我这不是在送你回家嘛,你从哪里看出来我说话不算数的?”

“二哥,你这是要帮我了?你可真是全世界最好的二哥!”宝儿伸展了一下身体,这忐忑的心情一下子雨过天晴了!

军车在四通八达的上海路上行驶,行人或行色匆匆的下班往家中赶,或神色悠闲的出入茶肆、舞厅,上海的四季在宝儿看来是最寻常的。

大多数人为了养家糊口,连夏日里那一抹最绚烂的晚霞都顾不上看一眼,只有少部分上流社会的公子小姐们会经常去高档的洋楼里消遣。

她的父亲从来都不允许他们去洋人开的舞厅消遣,父亲总觉得那些地方乌烟瘴气的,会消磨掉人身上的精气神。

她记得周老师说过一句话:“不要让纸醉金迷的生活麻痹了灵魂,即使□□被肆意翻涌的火焰吞噬,我们的灵魂也要抬起头颅,不为痛苦而低头!”

…………

可她还是有些踌躇不前,毕竟只要踏过那一道门槛后,她可要被戒尺打手心的,徐砚辞已经踏过门槛,走了几步路,感觉身后的人没有跟着,便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示意她跟着。

在面对严厉的父亲时,她总是有些犯怵,脚像被千斤锁链缠住,重的连脚都抬不起来,张旅长常年带兵打仗,对家中孩子们的教育也格外的严厉,他虽是格外宠爱这个最小的女儿,但她只要犯了错,该受的责罚是一样都不会落下。

徐砚辞有些无奈的走了过去,伸手拉着她的手腕转身就走,穿过长长的青石路,又经过一处圆形的拱门,待走到前厅后,张旅长和夫人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吴湘君起身忙吩咐孙妈道:“砚辞来了啊!孙妈,吩咐厨房备菜!”

张均则放下手里的茶杯和徐砚辞说道:“砚辞,先和我去书房!”

张均则抬脚往楼上走,在走到宝儿跟前,冷着脸说道:“你就站在这里等着我,等我下来再收拾你!”

宝儿往徐砚辞身后躲去,尽量避开父亲的目光,徐砚辞看了一眼她,才随着张均则身后上了二楼。

吴湘君心里又气又恼火的,忍不住骂了一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你爸爸和你二哥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你还在外面惹事?”

宝儿绞着手指,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低眉顺眼的样子若是让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妈妈,二哥已经说过我了,我也知道错了,你就别再骂我了。”

徐砚辞进屋后随手将书房的门关上,张均则将一份电报递给他,他打开文件看了一眼,“委员长要我们驻守南京?”

张均则抽出了一根烟,点燃抽了一口,“委员长派各个部队驻守南京、杭州、苏州等地,这等部署,想必是有一场大仗要打。”

徐砚辞将文件放到书桌上,“眼下部队调度频繁,上海是首都南京的门户,如果上海一旦失守,日军便可顺长江而上,然后直逼南京。”

张均则将手里只剩一节的烟丢进了烟灰缸里,“委员长选在上海和日军开展,意在利用长江复杂的地形拉长日军补给线,为日后抗战做准备,这一战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上海有各个外国租界区,若能得到国际上的援助,利用国际舆论拖住日军,争取时间为我方调整战略布局,掩护工业转移作准备。”

上海的工业布局,主要集中在苏州河沿岸和黄浦江两岸,可谓是中国的工业命脉,为了保存这些仅有的工业实力,必须主动出击为物资转移争取时间。

各个地方的部队都在往上海集结,徐砚辞深知日军在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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