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定在这周六,四天时间打包,对于还要上班的南秋来说,是匆忙了些。
但晚搬一天,就要多一天两边付租金。
虽说现在的房子还没到期,提前退租要扣押金,但南秋算了算多出的租金,还是早点搬过去更划算。
南秋外卖了几个纸箱,晚上失眠时就开始打包行李,等到搬家的这天大件陆陆续续都已经装好了,只剩下一些日常必需用品和零碎的物件,一个托特包和小纸箱就可以装下。
周六这天,南秋一个人忙碌一上午,检查了好几遍没有遗漏后,瘫在沙发上等搬家师傅上门。
这活原本是蒋旭来干的,但他今天有朋友开livehouse,喊他帮忙去打个鼓,所以缺席了这次搬家。
但其实他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和南秋之前交往过的所有男朋友一样,蒋旭热烈张扬,被他那双眼睛定定看着时,会有种被深刻爱着的感觉。他在舞台上打鼓时是滚烫的,和她调情时也是滚烫的,但回归到日常生活,却是迟钝粗线条的。
如果今天他在,大概率也只是坐在一旁,或是跟在南秋屁股后面,介绍他那些刚淘到手的宝贵零件。
南秋没坐多久,门铃便响了,十几度的天,师傅只穿了件皱巴巴的黑色衬衣,简单确认过信息后,便二话不说开始搬箱子。
南秋的行李不算多,五六个箱子搞定,平台上她只选了个小面,车厢内一股皮革味儿,她降下车窗透气,看到窗外老旧的楼房被甩到身后,慢慢不见踪影。
这是她工作后租的第二套房,两室一厅却只要一千五,位置偏远,环境极差,连小区都算不上,就是附近工厂二十年前分配下来的家属房,没有电梯,外墙老化严重,楼间距也窄,一天的时间里只有一个小时客厅里是有阳光的。
住在这时,南秋常感压抑,但真的搬走了,她却开始舍不得。
南秋有时也很讨厌自己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她甩甩脑袋,将伤春悲秋的情绪甩出去,打开手机,准备和蒋旭说一下和梁青樾合租的事情。
但打开对话框,她却犹豫了。
虽然蒋旭没有开口明说过,但她其实能感受到他不喜欢她事无巨细地和他分享自己的生活。
蒋旭是个没什么分享欲的人,比起线上聊天,他更喜欢直接打电话或者见面。
和蒋旭的第一次见面,是面试失败的南秋去酒吧买醉。
她被震天响的音乐吵到头疼欲裂,去洗手间吐完出来,看见穿着皮衣的蒋旭闲闲地倚在墙边,手里拿着蜂蜜水和药。
“早注意到你不舒服了。”他走过来,张扬的脸上却长了一双清澈的眼,“吐完喝这个会比较舒服。”
南秋不放心,到外面的药店给店员检查了一遍才安心吞下,一出门却看见蒋旭站在门口,他勾唇,笑得灿烂:“防备心这么重啊?”
“那是不是我想送你回家也会被拒绝?”打鼓的人说话也似乎带着节奏,一个字一个字敲在南秋的心上,他说,“我看你刚刚在打车页面停了好久,半夜打车很贵吧?”
南秋眼睫颤了颤。
母亲早逝,父亲又沉迷于工作时常忘记她的存在,让南秋总是很容易被这种直白热切的关注打动。
心动好像就是那一瞬间的事。
南秋太过于喜欢蒋旭热忱阳光的那一面,以至于后来他迟钝自我,总是忽略她的处境与脆弱,她都会告诉自己,人的缺点与优点就是捆绑销售的商品,她不能既要又要。
想到这里,南秋关上了手机。
她和梁青樾合租的事情,还是等蒋旭忙完了再当面告诉他比较好。
反正梁青樾应该很快就会搬出去,对他们的感情生活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
二十公里的路程,师傅开了一个小时,面包车才驶进镜湖居。
上次匆忙,忘记留联系方式,梁青樾并不知道她今天会搬进来,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家。
南秋打开门,喊了几声,没人应。
他的房间门关着,南秋也不好直接进人家房间查看。
不知道是他恰好不在家,还是根本没搬过来。
毕竟上次说搬家的事只说到一半。
南秋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发觉出一些细微的不同。
枯萎的绿植换了新,地面锃亮,一看就是保洁过,餐边柜上多了咖啡机和一黑一白两个杯子。
看来是搬进来了。
确认家里没人,不会吵到室友后,南秋才下楼和司机师傅一起把箱子搬进电梯。
为了节省空间,打包时她不放过每一个空隙,箱子塞得满满当当,搬起来要了她半条命。
几个箱子分了两趟才搬完,南秋把师傅送走,又在沙发上瘫了大半个小时才缓过来。
这时,门铃响了,南秋不情不愿挪过去,打开门,蒋旭站在外面。
疲惫立刻化成惊喜。
“你不是今晚说有演出吗?”
“场馆有问题,推迟到明天了。”
蒋旭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伸手将南秋捞进怀里,“我就立刻赶过来了。”
他将脑袋搁在南秋肩膀上,看向屋内:“这就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
“嗯。”南秋将他拉进来,眼睛亮亮的,“你觉得怎么样?”
“很温馨,这才是公主该住的地方嘛。”蒋旭捏住她的脸,上下揉了揉,“之前劝你搬家你不肯,那地方又偏又破,每次过去找你都要好久。”
“这下好了,二十分钟我就能闪现过来。”
“蒋旭…”听见他这么说,南秋斟酌着语句,“其实,这房子我是和别人合租,还有一个室友,以后你不能在这过夜。”
“难怪你这小气鬼愿意租这么贵的房子呢。”蒋旭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南秋见他没领悟她的意思,干脆道:“室友是我爸朋友的儿子,之前在我们家住过,他家情况比较复杂,总之需要暂住一段时间。”
“男的?”蒋旭警惕,“长得怎么样?”
南秋:“……”
搞音乐的人似乎都带着一种飘渺的天真。
蒋旭的注意力从不在琐事上停留,他的脑海里只有艺术、爱情、与抽象宏大的概念。
所以提起合租,他想的不是为避免尴尬而失去的客厅活动权,不是在自己家也得放轻声音的动作,而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那些浪漫情节。
“……你想什么呢。人家现在是上市公司总裁,估计每天都忙得和狗似的,没那个闲心去想这些。”
“哦。”蒋旭并不纠结,实际上他也是随口一问,他环住南秋的腰,低声道,“难得你休假,我定了餐厅,带你去放松一下。“
南秋看一眼堆满客厅的箱子,迟疑,“可是这些我都还没收拾。”
“回来再收。”
“可是……”
“就当陪陪我,好不好嘛。”
比南秋高一个头的男孩,将头埋在南秋的脖子里,瓮声瓮气,像只粘人的大金毛,好像只要她说出拒绝的话,他的眼睛里就会下一场雨。
南秋总是为这些被需要的片刻而屈服:“那好吧。”
-
蒋旭定的地方是顶层江景餐厅,视野极佳,从落地窗往外看便是静谧的江面以及上面飘荡的,闪着金色光晕的轮船。
收拾了一天,南秋疲惫至极,她惦记着家里还没收拾的行李,并没有多少兴致,心不在焉地吃完了晚饭。
蒋旭并没有察觉南秋的走神,心满意足地度过了一个浪漫的夜晚,将她送到家楼下时,还不忘为自己讨了个晚安吻。
临走前,他问:“要我上去帮忙吗?”
南秋说:“你明天不是还要去帮朋友打鼓?”
“老婆。”蒋旭趴在车窗上,笑眯眯地看着她,“你真好。”
“知道就好。”南秋摆摆手,“快走吧。”
蒋旭启动车子,白色的车子很快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南秋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凉薄的秋风钻进衣服里,她心底空落落的,抱着臂踢了踢路上掉落的梧桐树叶。
几分钟后,她收拾好情绪,转身走进小区。
-
回到家,梁青樾的房门依旧紧闭,大概还没回来。
时间紧迫,南秋没允许自己多休息,便马不停蹄地开始开箱子。
其实一天收拾一点也行,但南秋有点强迫症,家里乱乱的,她心里也会毛毛的。
她先从公共区域开始,烤箱、小奶锅、破壁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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