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形象清新俊逸的男人大阔步走上台,顾雪樵的注意力不自觉地被对方白色西装上的流苏吸引,目光随着摆幅动来动去,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家的自我介绍已经完毕,他只记下了一个名字。
池元驹。
他不认识。
准确地说,顾雪樵不认识目前所有的公众人物,于是支着耳朵偷听其他练习生讲话。
“之前我们公司所有练习生团建看电影,看的就是他得奖的那部片子,神了!把瞎子演得跟真的似的。”
池元驹并不是十分阳刚的长相,脸型偏窄,年过三十依旧清秀俊美,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双眼尾泛桃花的眼睛,在那部得奖影片中他那深色的瞳孔跟失灵的鼠标指针一样在眼眶里乱蹿,成功打破了从出道就被裹挟其身的花瓶印象。
原来是个好看的实力派。
“……作为发起人,我将陪伴大家一起走完之后《你好,朋友》的所有赛程。接下来,我将宣读此次选秀比赛的特殊规则。”
“特殊规则?什么特殊规则?”
“没听说过啊,之前《破茧》有这玩意吗?”
“没有啊,《破茧》我全程追的,饮料买了好几箱,不记得有什么特殊规则啊……”
选手席上的讨论声越来越大,池元驹轻咳了两声,手掌朝下压了压,但没什么用。
“天呐!为什么要在我来的这一届弄什么特殊规则,我的智商不够用啊!”
坐在顾雪樵身后的是个reaction精,之前靠不要心动挑战小火过一把,对镜头前反应有一些自己的理解。
就是嗓门有点大,顾雪樵十分努力才从中提取出池元驹的声音。
“……节目组在所有选手中投放了五十名‘黑手’作为额外福利,‘黑手’无任务无要求,无明显特征。所有参赛选手需要做的就是找出身边的‘黑手’,举报他。
举报成功者,可以在当期淘汰轮次中获得被举报者上一轮的所有票数,被举报者直接淘汰。”
听到直接淘汰四个字,吵闹的演播厅瞬间静了下来。
池元驹微微一笑,“举报失败则会在当期淘汰轮次扣除自己个人票数的10%。此规则长期有效,直至《你好,朋友》选秀比赛完结,欢迎所有练习生乐用,善用,最终解释权归节目组所有。”
成了拿到全部,不成就是扣掉自己的十分之一,听起来似乎是个获利大损失小的福利规则。
但所有练习生都心知肚明,个人票数的10%可以是十几名跟二十几名的差距,也可以是淘汰位跟非淘汰位的差距。
举报成功的获利固然大,但举报失败的后果也不是那么容易承担的。
那不举报不就好了嘛,就当没有这条规则咯。
不少人暗暗按住自己那蠢蠢欲动的心。
顾雪樵特意回头看了眼那位reaction的王,此刻显得正直又淡定,这下不靠智商,靠良心了。
他试探性的推了推右手边人的胳膊,“这福利听起来还不错?举报成功就中大奖了,能蹿好几个名次呢。”
那人马上像条刚下锅的活鱼一样跳起来了:“那你别选我!不、不是,我是说建议你还是谨慎点好,选错了倒扣自己的分数就不好了。”
哦,这人是‘黑手’。
*
《你好,朋友》明面上是给国内选秀打的一剂强心针,不如说是妖族融入人类社会的初试点。
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钢筋水泥深入原始土壤,生活领地被侵占,一些不愿跟人类来往的妖兽种族不得不吭哧吭哧调转船头,假笑着加入这个家。
这些非人生命体说是妖,其实也不算,他们不过是一些寿数绵长的动物罢了,身体更强健些,可以长成人型,没有特别的技能,更不会什么超乎自然的法术。
只不过在普通人类眼中,能活得成百上千年而不死的,就足以称之为妖了。
不是所有动物都算妖族,但妖族的确都是动物。
节目福利规则中的五十个“黑手”就是摇着和平旗帜的妖族先锋队。
来之前都被族中长辈捏着耳朵嘱咐了,好好做人,别露马脚。甭管羊角鹿角兽脚,总之什么脚都别露。
“如果连被人追捧都会露馅,那你们也不用想着融入人类社会了,早点退化回用四肢走路的好日子算了。”
当然,在节目组眼中,这五十个人不过是和光传媒随机挑出来的,没什么特别。
顾雪樵难得有些心虚。
他是人,却也活得长,自己都弄不清楚到底算人还是算妖。
顾雪樵想起自己不久前办的那张身份证,表面上跟其他人的身份证没什么差别,但在电脑后台有一机密项——种族,上面标的是暂无。
所以自己也可能像皮球一样被两边踢来踢去。
邢顿要烧掉的那份文件就是任务书,上面明确写明了顾雪樵离峰的条件——他要在淘汰前诱导至少一名练习生举报自己。
若任务失败,他就只能拿着荣誉证书回桦平峰继续喝雪水。
到时候可没钱让他一路公款吃喝回去。
在桦平峰,顾雪樵逢百年有一次下山放风的机会,三天。那对于顾雪樵来说,也是百年一次的戒断日。
一开始很难接受,人间的任何东西都可以勾起他的兴趣,即使回到桦平峰,也会像一根牵扯万里的羽毛不断地挠他的脚心。
而这次的戒断日是几个月,人群欢簇繁花似锦的几个月。
他将在这里痛快自由地生活几个月后,再次面临无边寂寥的囚禁。
顾雪樵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引导别人举报自己,要么尽量延长自己的赛程,多待一秒是一秒。
但这二者未必相悖。
临走前,他添加了邢顿的联系方式,从对方那里问到了选秀第一期录制的具体时间。
节目组安排的“黑手”没有任务,跟普通选手也没有明面上的差异。
没有差异,那就意味着处处都是差异。
顾雪樵自己都没办法分清谁是人谁是妖,干脆不分,无差别攻击,总有人会因为看不惯自己而出手。
谁也不能要求别人在不能保证温饱的时候还得保持良善。
永远离开桦平峰,他要。
比赛名次,他也要。
现在的工作不好找,特别是顾雪樵这种没有任何技能的年轻人。
来的路上,他坐过一位物流货车司机的顺风车,对方家里有个即将高考的孩子,妻子全职陪读,偶尔接点零活在家里做,全家的经济压力都在司机师傅的身上。
“……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学校连考试卷子答题卡都要收钱,整天这考那考的,分数是一点没涨,我干一个月都不够娘俩吃喝。那你说怎么办咧!这车上有监控,强制性休息,不休息还扣钱!迟到也扣钱!……你在看什么?哦哟,我女儿也爱看这个!一群小男生跳来跳去的,讲道理,要是我闺女长好看点,我也送她去当明星咧!不用跟我们吃苦,高三学习压力大,听她妈说天天晚上在被子里偷偷哭……”
有一技之长的都尚且如此,那他呢?
此时的顾雪樵就像个刚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野人,缺乏一切谋生手段,而这个节目能给他曝光度和工作机会。他短暂且笼统地了解了目前的社会结构和民生环境后,不得不说,娱乐圈是最适合他的路。
一份华丽的,悬浮的,不需要什么技能且没有门槛的高薪工作。
傻子才不干。
宣读完规则,又一阵干冰过去,池元驹侧身请出其余四位导师。
唯一的女性是青年歌手大赛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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