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心竹总觉得,她被困在了敬晟男确诊晚期癌症的那天,从那天以后的每一天,她好像都活在一种说不清的恐惧阴影里,即便现在再想起这些,她不会在像当初那样泣不成声,可这样哭不出来的感觉,却比眼泪流出来的伤心...更加撕裂她。
...
刘妈年纪大了,这种时候根本做不了主,慌得只会在原地打转。
蒲心竹也慌,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因着有过敬晟男的经历,她明白这时候必须得有个能做决断的成人年,于是当即拿起手机给楚歌打去电话。
“姐姐..姐姐她发烧了,我..我不知道是怎么了...”
“她一直喊疼,你..你快过来吧,不能再等了。”
女孩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哭腔。
“好,我马上过去。”
楚歌一刻都没敢耽误,立马驱车前往。
她到的时候,整座庄园灯火通明,乌青色的天空漂浮着淡淡的薄雾,在刺眼的灯光下,仿佛吞吐着柔软的针。
那会儿,蒲心竹半跪在床沿边,她把自己右手托在敬聿宁的掌心之上,把自己的左手覆在敬聿宁的手背之下,紧紧握住,不敢放松一点,生怕一旦卸力,这个人就会在眼前突然消失。
蒲心竹通红的眼睛像浸泡在高浓度的盐水里,她扭头看见楚歌,张着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但楚歌还是能感觉蒲心竹的恐惧,以及她望向自己的眼神里...汲汲渴望的求助。
一瞬间,楚歌觉得这个女孩把自己当成了救命稻草,她在祈求自己救救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说疼...”
“我、我不知道能做什么..她才能不疼...”
蒲心竹字不成句,反反复复在嘴里始终来回这几个字,像是咀嚼着什么吞不下去的硬物,齿间打颤。
楚歌走过去,敬聿宁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因为剧痛,她出了许多汗,身上的衣服,脑下的枕巾,都被汗水打湿,仿佛一条鱼正在被深海淹没。
那样子,真的好像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她不是医生,不过她有医科学位,稍一查看便诊断出敬聿宁的病症。
不是不治之症。
“应该是急性阑尾炎引发的高烧。”
“得赶紧去医院。”
楚歌刚想去掀开被子,却被蒲心竹快一步抢先——女孩猛地将被子掀开扔在地上,俯身拉起敬聿宁的胳膊挂在自己的脖颈上,另只手又去捞敬聿宁的腰,就这样将人从床上扯了起来。
敬聿宁疼的早就没了力气,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蒲心竹身上。
明明看上去那么瘦弱的人,力气却大到惊人,她稳稳拖住敬聿宁,不偏不倚带着怀里的人,往门口走去。
楚歌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蒲心竹竟然已经和敬聿宁差不多高了。
人都走出门口,她才回过神,急忙朝刘妈交代收拾些干净衣服,随即便赶忙追了过去。
蒲心竹额头挣出汗,顺着鬓角滑到下颌,又沿着下颌没入衣领。
楚歌想帮她,可不晓得是什么力量阻拦了自己,她觉得蒲心竹的周身爆发出一道强烈的结界,除了她自己以外,不许任何人碰触敬聿宁。
奇怪的感觉,一直在楚歌的心头萦绕。
上了车,也没能驱散。
楚歌一面发动车子,一面打电话联系医院那边的人提前准备手术跟病房。
这个时候天空比先前更暗了,堆积的云层像是一片片黑色的波涛。
楚歌透过后视镜,看见后座的两个人——蒲心竹把敬聿宁揽进怀里,让敬聿宁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一遍遍用手疏捋着敬聿宁额角被热汗打湿发丝。
不经意间,通过后视镜,楚歌和蒲心竹目光相对。
女孩的眼睛仍旧通红,仿佛这场迟迟不落的雨,藏在了她的眼睛里。
刚到医院,医护人员便推着可移动床位,将敬聿宁飞送进了手术室。
蒲心竹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却随着手术室的门阖上而久久停滞,她的魂与灵似乎也追了进去,至于立在这里的,不过是个躯壳而已。
“你还好吗?”
楚歌觉得她应该是吓坏了,八成以为敬聿宁要死了。
“只是阑尾炎,她不会有事的。”
蒲心竹点点头。
动作很机械。
楚歌想说你可以去病房等,手术最起码也得一个小时,不过她还是没说出口,她觉得就算自己说了,蒲心竹也不会去。
况且...她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没办法在这里一直等,自己也是有私心的,不希望敬聿宁做完手术出来,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最后只叮嘱了一些再平常不过的话,就离开了。
楚歌快步走到电梯口时,又扭头看了眼——她看见蒲心竹站在手术室旁边的白墙前,将头抵在墙面上。
很奇怪的感觉又从脑子里一闪而过。
但楚歌没有抓住,刚好电梯门也开了。
她走进去,待银色的门扇闭合,又觉得这不该奇怪。
蒲心竹应该是想到了她妈妈。
都是她的亲人,妹妹担心姐姐...很正常。
墙很凉,走廊里消毒水味并不算很浓烈,但还是呛的蒲心竹睁不开眼,她觉得很疼...可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疼?
眼睛一闭一睁...掉出泪来。
二十分钟左右,刘妈匆匆赶到。
蒲心竹听见她的脚步声,却没有把头抬起来,直到刘妈走到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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