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出生之日起便常伴左右的光明被尽数剥夺，难以按捺的不安在纯然无声的黑暗中蔓延肆虐。

土地在与她对话，可她还无法听懂它的语言。

在哪……在哪……

“心跳加快了。你在紧张吗？只不过是失去视觉，就这么让你恐惧？”

语调上扬的调笑不知何时迫近，孩童下意识御气向声源处击去，却在下一刻被按到了地上。

老者的声音陡然转冷：“我说过了，不·准·用·御·气。既然洛希那个老东西让我来教你御土，就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地上。别逼我把你的脚钉起来，小家伙。”

“呃咳……抱、歉，老师……”被按在地上碾磨的痛感让生理性眼泪不自觉溢出，艾莲嘴上道着歉，双手无声接触地面，数道棱角尖锐的土柱毫无预兆升起，直冲向踩着她脑袋的塔姆、使其不得不松脚跳开。

“啊哈……这不是挺有脾气的吗！”塔姆抹去脸颊上的血痕，舐去指尖的血，“不错的偷袭，小东西。另外，不要喊我老师。想给我当徒弟的人多了去了，你还得排队到八百年后去。”

艾莲挣扎站起，没有拂去脸上身上的土渣，双脚扎根在地面，姿态话语执拗且坚定：“奶奶说、说，您会是我的老师……那您就是。我、我等不了那么久……我会让您…承认我的。而且……”

在艾莲的悄然动作下，塔姆足下地面骤然裂成两半，两大块土壁巨掌一般朝中间拍去，裹挟着碎石的土壁在合拢时发出沉闷的碾磨声。

她大喘着气接上：“……我有名字。”

土墙合拢时烟尘簌簌纷飞，可预想中的撞击、碾压声尽数落空。

没有躯体被击中的闷响，没有攻击到实体的回响……扑空了。

她强行压下心中慌乱，脚掌紧贴地面，尝试克服这片无边黑暗，通过地面感知到对方的大致所在，然后悚然发现她正在自己正后方的大石块上——！

“嗯……对了，你叫什么来着？”塔姆摸着下巴，用不存在的眼睛“打量”着被吓到连退数步的小孩，“艾米？卡莲？阿伦？算了，都不重要。告诉我小鬼，你的火焰是什么颜色？”

“我叫艾莲……！”这个人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吧！不过艾莲向来是有问必答的：“火焰……？不都是红色的吗？”

“噢，无趣的颜色……”

塔姆一瞬间收回了刚刚升起的大部分兴趣，终于收起了玩闹的姿态，开始勉强履行起作为老师的职责——嘿，再不干点正事洛希那家伙就要忍不下去喷火了，“你的攻击确实动静很小，也很快，除了我大概没有御土师能够提前反应过来。可问题也在这里——追求隐蔽与速度，于是太过绵软无力。”

老人重新踏上地面，无声间复刻了艾莲刚刚的偷袭，更加静寂、且攻势迅猛。

艾莲不得不击碎裹挟着巨力而来的两侧石壁，坚硬的土层被硬生生崩碎。可她刚借着炸开的冲击力腾空后撤、尚未站稳身形，脚下土层微微下陷，暗藏的土劲精准绊住她的脚踝。

艾莲身体瞬间失衡，她重重摔落在地。

“嘶……嗷！”原本牢牢系在眼上的布条随着倒地动作滑落，艾莲揉着后脑勺，一时之间难以睁眼接受光明的回归。

塔姆手中漂浮的小石子被她随手击出破空而来，正中艾莲脑门，把她砸的又是泪眼汪汪：

“起来吧，今天的御土训练结束了。接下来还有别的课程。”

小孩还在揉自己多灾多难的脑袋，闻言一愣：“别、别别的课程……？”

“天呐，新神通是个爱哭的小结巴，我怎么会做这种梦……”塔姆用看似小声实则能被艾莲听的一清二楚的声音抱怨，然后面上挂起恶劣的笑：

“当然还有别的。你以为你亲爱的洛希奶奶只是为了找个人教你御土，就不远万里写信请一个她发誓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的混蛋破坏她小心经营了几十年的隐居人生？怎么可能。她更想要我教你的是别的，对神通来说比四大御术更重要的东西……想知道？”

“嗯！”

艾莲被她的话吸引着在绿衣老者身前正坐，乖巧地让塔姆都忍不住薅了一把她的头发和小脸蛋。她的手掌比砂纸还粗糙，指缝总也嵌着洗不净的泥垢，这时候的动作却很轻。

“太乖了，洛希怎么会有养出这么乖的孩子？绝对是哪里出错了……唉，要是我那些叛逆的孙子孙女也像你这样听话一点就好咯……嗯咳咳咳，回归正题回归正题。”

感受到身后如针扎般的杀气，她握拳挡在嘴边清了清嗓子，坐上巨石开启了自己的授课：

“要好好听好好学啊小朋友，这可是你那俩大半辈子隔绝正常人类社交生活的爷爷奶奶教不了你的东西……首先，你知道我是谁吧？”

艾莲眼神游移：“呃，您叫塔姆……？”

要命啊，奶奶当时介绍她时的形容词感觉一个都说不出口！

“哈，洛希那家伙……她肯定骂我骂的很脏吧？”塔姆哼笑，身边的碎石在她的手上飞舞碰撞，“我和洛希伊莱，也就是你的爷爷奶奶，曾经都是上上任神通的同伴……只是他们选择了中途离开，我却陪她走到了最后。”

碎石随着她握拳的动作聚合，在她掌心凝成一块拳头大的、棱角分明的石球。老者干瘪下凹的眼皮被笑扯动，那道几乎占据了整张上半脸的旧疤从左侧眉骨拉到右侧颧骨，笑起来的时候像一条歪斜的蜈蚣：

“小姑娘，你未来少不了和烦人的忍者接触。洛希和伊莱或许可以教你和他们对战的技巧，他们却不懂要如何和真正的持刀者们交涉……而我，我可是在这个恶心的大染缸里泡了这么多年。”

塔姆笑得几乎可以吓哭普通的小孩。石球在她掌心裂成两半，一半落回地面、一半还悬在她手里：

“来吧，新神通。让我来教你如何和那群贪婪无度的豺狼们打交道。

“别让我失望啊。”

“啊——！！！”

突如其来的惊叫声正在整理行装准备休息的砂隐众人皆是一愣，就连最远离人群的我爱罗也投来一瞥。

距离最近的手鞠直接凑近询问：“怎么了，休斯？”

这支三四十人的队伍刚刚从砂隐村出发一日，正在风之国的沙漠中部偏边缘，估计没有半天就能到达边境。手鞠作为砂隐下忍中最可靠的人物，自然要注意同行者们的安全。

失态的黑发少女连忙拉上背包拉链死死抱住它，把头摇成了拨浪鼓，那笑容要多勉强有多勉强：

“啊哈哈哈哈没没没没什么！只是有几只蛇蝎子蜘蛛进我包里了我去处理一下马上就回来！”

“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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