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到了六月初七,这是温辞镜搬回怀袖居、秦妈妈带人进驻外院盯梢后的第一个逢七之夜。
入夜后的姑苏城闷热无风,怀袖居临水暖阁的外间灯火通明。秦妈妈搬了一张竹躺椅,大模大样地横在暖阁外间的正门口摇着芭蕉扇,身边还坐着两个大房塞进来的粗使丫头,名为“替七姑娘守夜驱蚊”,实则是把眼睛和耳朵恨不得直接贴在内室的湘妃竹纱屏风上。
内室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鱼油灯。
一道六折的湘妃竹青纱屏风将内室与外间一分为二。由于纱面极薄,外间秦妈妈只要一抬头,就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屏风内侧映出的两道人影轮廓——一道斜倚在罗汉榻上看书,另一道正跪坐在榻前的矮几边低头研墨抄经,规矩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七姑娘,亥初了,该叫那姓祝的小娘子回去了罢?”外间的秦妈妈磕着瓜子,阴阳怪气地隔着屏风喊了一嗓子,“虽说是替老太君抄经,可这深更半夜的,留个外姓附读生在内室伺候,传出去到底不合温氏的体统。”
屏风内侧,祝青芜手里握着一块徽墨在端砚里慢慢打着圈,闻言刚想开口应付,斜倚在罗汉榻上的温辞镜却伸出左手,一把按住了她握墨的手背。
温辞镜今日后背那十道戒尺伤到了拆换旧纱、刮去腐肉重新上生肌玉红膏的关口。白日里在女塾硬撑了一整天,加之六月暑气蒸腾,最深的两道伤口已经重新渗出了血水。她不放心让外头的医婆进来查看,更不许白薇在秦妈妈眼皮子底下端热水药盘引人怀疑,硬是熬到了戌正祝青芜进屋。
“秦妈妈多虑了。”
温辞镜的声音隔着屏风传出去,平稳清淡,听不出半点异样:“今夜这卷《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还差最后三页便可抄完,明日一早还要送去寒山寺供奉。妈妈若困了便先去廊下歇着,待这三页抄完,我自会叫白薇送祝姑娘出府。”
外间的秦妈妈讨了个没趣,重重哼了一声,却也没敢强闯进来,只摇着扇子继续守在门口。
而就在屏风内侧不足三尺的方寸之地里,温辞镜松开祝青芜握墨的右手,慢条斯理地转过身,背对着那盏鱼油灯,自己动手解开了竹青色夏衫与里头月白中衣的系带,将衣衫缓缓褪至腰际。
一片雪白纤薄、却纵横交错着十道暗红伤痕的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祝青芜眼前。
最中间的两道伤痕因为白日里久坐,边缘已经微微红肿,原本缠在上面的细棉纱布被渗出的血浆死死粘在了嫩肉上。
祝青芜呼吸微微一滞。
为了维持屏风上投射出去的“一人倚榻看书、一人低头研墨”的剪影轮廓不乱,温辞镜上半身依旧保持着斜倚在迎枕上的姿势,右手甚至还举着一卷书册做样子;而祝青芜则不得不单膝跪上罗汉榻,左手继续在砚台里轻轻划动制造出“沙沙”的研墨声,右手却从袖兜里摸出了一小瓶用冰水镇过的米醋与一盒生肌玉红膏。
“醋能软化血痂,但涂上去的时候会有些蛰疼。”祝青芜凑到温辞镜耳后不足一寸的地方,用细若蚊蚋的气音提醒道,“外头秦妈妈竖着耳朵听着呢,七姑娘若是疼得叫出声来,咱们俩今晚就得一块儿去蹲宗祠。”
温辞镜微微偏过头,鸦羽般的长发擦过祝青芜的脸颊,眼神里满是不屑:“十戒尺打下来我都没哼一声,几滴醋算什么?动手便是。”
祝青芜不再犹豫。
她只能用一只右手操作,那缠在温辞镜胸背之间的纱布死结系在左肩胛骨下方,单手怎么也解不开。祝青芜看了一眼外间屏风上秦妈妈晃动的影子,心一横,直接俯下身去,将温热的唇瓣贴近温辞镜左肩后侧的雪白肌肤,用牙齿咬住纱布死结的一端,舌尖配合着犬齿轻轻一扯!
湿热的呼吸瞬间扑在温辞镜敏感至极的肩胛骨窝里。
原本信誓旦旦说“十戒尺都没哼一声”的温七姑娘,在祝青芜牙齿擦过她肩背肌肤的那一刹那,浑身猛地绷紧,举着书卷的右手剧烈地抖了一下,喉间竟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声极细、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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