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我回去想想。”东家这才开口，“明日先将你刚才说的两道新菜端来给我过一下目。”
此话一出，铛头与裴芜月心中都觉此事即将成了。
二人依言退下，行至二楼裴芜月才敢开口说话。
“方才多谢铛头为我说话。”
“哪里的话，芙蓉鸡能成是多亏了你，合该我谢你。”
裴芜月笑了笑，“铛头当真觉得我的话有理吗？”
“当真，没有一个平常百姓不想到来财与来福酒楼吃上一顿，哪怕只是逢年过节只能吃上也是好的。”
“我女婿在前不久个同我提到过，他说他初次来见我与老伴时，原是想请我们到来财酒楼吃饭，只价格过于昂贵他才选了其他酒楼。”
铛头摇着头笑了几声，“要说我那女婿条件也不差，却因来财菜品价格昂贵而吃不得。”
他感叹：“到底是我们普通人家懂自个儿，若是东家真采纳了你的意见，我定要让我那女婿把这顿饭补上！哈哈哈哈。”
铛头的心情明显比白日好很多，又与她说了一些家里的事，之后两人便分开了。
行至亭子时，裴芜月看见陆遇怀坐在台阶上，见她过来便起身。
“你让我好等。”陆遇怀拍拍身上的灰。
“等我干嘛？”
“你去见东家，我自是担心你说话难听惹怒了东家，因此特地在这等候，万一真出了什么差池我也好救你。”
裴芜月闻言诧异地看向他，“真的假的？”
陆遇怀却是不语了，转身便要走，裴芜月连忙跟上去。
“哎哎哎，是真的就是真的，怎么还不说话呢，你放心吧，我这个人向来有恩必报。”
“虽然你穷得叮当响，有时候说话也不好听，但若真心为我好，我也会记住你的。”
裴芜月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既叫你一声陆小弟，姐姐我以后发达了必保你！”
陆遇怀猛地止住脚步，她一个没注意直直撞上去，捂着鼻子眼神带幽怨，“突然停下来做什么？”
“……没什么。”
裴芜月哼了一声，越过他加快脚步想赶紧回去理理后续跟东家提的意见。
陆遇怀紧跟着她，“你同我说说三楼是什么样的吧，我听人说三楼不是一般人能去的，有些好奇。”
“好奇害死猫，你这个一般人干嘛想知道三楼如何？”
陆遇怀：“我是可你不是，你就同我说说吧，让我这个一般人见识见识真正的大酒楼。”
裴芜月停下脚步，侧头看着他笑，“你这么关心这个做甚？”
他没说话，做甚？自然是探听三楼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先前他几次探过二楼却什么都没发现，唯独三楼戒备森严他一时无法靠近。
“随便问问罢了，后日初十记得一块去吃糖水。”
此次与东家虽没有更进一步详聊后续，但起码他记住了自己，且他话语中透露着此法可行的意味。
因此裴芜月也还算满意，只要东家记得此法是她提出的，他日采用了，那往后她便有的是机会。
只要有机会，她便能一点一点往上爬。
裴芜月哼着小曲回住所，打算跟小兰分享这个好消息，没成想刚到住所门口，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被摔出门的茶碗。
“你个贱胚子居然敢咬我？”
裴芜月跑进去时小兰正被她们几个围着唾骂，“你们干什么呢！”
“哟，你家主子回来了。”
说话的是白日那窃贼的好朋友，裴芜月没记错的话陆遇怀言语警告过那女子，扬言要剁了她耳朵。
与她一起的另一女子开了口，“这么说也是呢，护着这贱蹄子可不就是跟狗儿护主一个样嘛哈哈哈哈。”
“趁我不在欺负起我的人来了？”裴芜月先是过去把浑身脏乱的小兰拉到自己身边来，没想到她们竟伸出手来要打她。
“啪！”
打人不成却被反扇的女子一时愣住，裴芜月扭动着手腕走向窃贼的好友，她眉梢微挑，勾起唇角说：“来，轮你了。”
“好啊你，竟敢出手打人？”窃贼好友顺势抓起床上的枕头朝她扑了过去。
裴芜月右脚一抬一踹，对方被踹倒在地，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她。
“月儿……”
小兰在她身后抖着身子，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肉眼便能看出有两个，裴芜月回过头来，垂眸看着地上的人。
“你好友偷我耳坠不成被移交官府，你这么重情义上门来辱人，定是想去陪她一块吧？”
她听见移交官府眸光微变，先前被掌掴的人这会胆子也变小兰，起身悄悄逃了。
“你、你站住！”地上的人眼睁睁看着前一秒还是同伴的人，此刻弃她而去。
裴芜月拉着小兰一步步靠近她，冷声道：“同小兰道歉。”
窃贼好友死鸭子嘴硬愣是不开口，裴芜月不再跟她废话，一个巴掌下去她便老实了，捂着脸哭：“对、对不住，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狼狈逃去，小兰也擦了擦泪水，同屋的舍友都在各自的床上看戏。
小兰被她们骂了不止一两句，那些人却跟机器似的无动于衷，反而是以看戏的身份冷眼旁观，裴芜月在心中叹了口气。
盘算着如何搬出去租房住，她将小兰的枕头捡起，“现下太晚了，明日再洗洗吧。”
“谢谢月儿。”小兰抽咽着，裴芜月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声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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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去上工，铛头将她叫到后厨，“我已将两道新菜端去东家尝过了，且看了所用食材的份量与价格，他允了你的提议！”
意料之中，“那可太好了，东家可有说何时将新菜加进菜单里？”
“新菜单已经拟好了，芙蓉鸡尚得延后几日。”铛头高兴地说，“月姑娘，劳你行菜时替我留意一下今日吃这两道新菜的客人反应如何。”
“好，我定细细看了再禀报与铛头。”
酒楼但凡上个什么新菜伙计都会告知一声，客人也大多会选择尝试。
“哎，今日这两道新菜价格竟成了这单子中最便宜的？”一人拿着菜单子面露惊讶。
“我也注意到了，莫非这来财酒楼想拉拢普通百姓来吃？”
第三人摇头嗤笑了声，“这单子只在酒楼里，外头那些百姓如何知晓价格，且来财酒楼新菜价格竟如此底，想来他们就是知道也不会信。”
“是这个理，不过这都不重要，总之今日我们能省钱了，两道都点来试试，若是好吃下次还点。”
裴芜月将他们三人的聊天内容听了个全，第三人说得有理，来财这样的大酒楼上新自是不必宣传的，有的是有钱人愿意买单甚至为了撑面子还会特意点贵的。
但普通百姓可不会为了那点面子花冤枉钱，只知道酒楼价格昂贵他们不敢涉足也不在意新菜如何如何，所以还是得将此次新菜价格低廉的消息传出去。
东家目前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等他反应过来时，她的新提议就能派上用场了。
半日行菜下来，裴芜月端过的菜中最多的便是今日这两道新的，且看过许多新菜的光盘子，可见味道一如既往地受客人青睐。
铛头知道这情况后笑得眯起了眼睛，“做惯了昂贵菜品，达官贵人鲜少吃光光，今日的收获着实令我意外，我手都痛了。这价廉菜品定能大卖！”
裴芜月也跟着笑，“还得铛头您的手艺好，普通价廉食材做出来的菜品竟丝毫不逊那些昂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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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十这天，裴芜月去上工路上经过亭子时，被陆遇怀拦住了。
“今晚下工可莫要磨蹭，要去吃糖水的。”他手拿扫把挡在路中央。
“我记得，你快走开别耽误我上工，迟到了管事要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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