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残存的记忆〗
‘打草惊蛇。’
‘行事不够隐蔽,便会惊动暗处蛰伏的对手。’
年长者对孩童悉心教导,‘你昨天把比赛关联学会名额的内幕消息告诉同学,会给自己增添许多对手。’
彼时年幼者端着一杯果汁,眉眼散漫:
‘全副武装的猎人从不怕蛇。’
‘打草本就是为了开路,是为了更快抵达猎场。’
‘所以我告诉他们——这个名额我要了。我不想耗费时间比上四轮五轮,识相的,就自行退赛。’
‘是从我这拿好处,还是选择得罪我,小蛇们很清楚。’
——
枪械是为杀戮而生的武器。
弹体、膛压、火光、贯穿伤,无一处不是暴力与血腥的诠释。
“咻——”
子弹划破空气,自太阳穴贯入,溅起一束血花。
全息投影切换场景。
“600码,完成。”科恩平淡收枪,接着轮到基安蒂抬眸瞄准。
看优秀的狙击手训练是一种享受。精准、高效,也是考验耐心和专注的狩猎。
雾生静静旁观。
虽然还没有得到科恩的卡牌,想来刃性相也不低。
Gin,Chianti,Korn……
不愧是需要警员卧底的黑暗组织。
真漂亮。
心底深处,那份自术式觉醒后就缓慢滋长的渴望,如烟花引信点燃。
这样一个对能力者一知半解,分不清咒术师和异能力者,大多是普通人的黑暗组织,对雾生而言,是完美的温床。
少年推着餐车,轮子骨碌碌碾过挡路的黑雾咒灵。常人无法听见的爆浆声响起,细碎的音阶会有些微不同,竟像打音游一样上头。
“产屋敷雾生。”
倚靠在阴影处的男人念出他的全名。
雾生的视线落点先在男人背后,然后才是他,“又是你啊……有事吗,芥末大福桑。”
“有件事,想单独和你谈谈。”
嘴上说得客气,降谷零却不由分说攥住他的手腕,“所以,可不可以,到我房中一叙?”
雾生本体就是个战五渣,别说抵抗受过严苛训练的卧底,就是医师和研究员,在近身之后都能轻易放倒他。
房门一开一合,眨眼间吞噬了两人,只剩下餐车孤零零地在门外。
浴室里,花洒拧开,‘哗啦啦’的倾泻而下,杂音遍布,掩盖一切细微动静。
降谷零揪着雾生的衣领,快速搜查上衣、长裤与发间所有可能藏设备的角落,却唯独忽略了他手腕上的手环。
咦?
雾生缓缓眨眼,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手环里没窃听器啊。
他顺从地任由降谷零动作,直到那双手动作往更里时,才抬手制止他,语调上扬带笑:
“在找监听器吗?”
“没有哦。”
飞溅的水打湿了几缕黑发,雾生微微仰头,湿发顺着脖颈得线条蜿蜒,没入到衣领以下。
“大概是怕被我发现吧,监听器装在小飞蛾身上。”
又在乱起外号了这家伙。
降谷零立刻猜到他口中的‘小飞蛾’是Raki。
昨日之后,Raki虽被指派给雾生,却不是以原本的身份。组织又不信奉上帝,背叛者就是背叛者,侥幸免于一死,也要终生受到控制。
Raki是雾生的搭档,既被雾生监视,也同样监视雾生。监听器在他身上的可能性很大。
咖啡厅之景重现,降谷零钳制住雾生的四肢。
盘旋在心底的怀疑,直到雾生那次借着请教食谱实则暗藏恐吓的举动,他心中终于落定。
“你早知道我是鼹鼠。”
鼹鼠。
mole。
内鬼。
雾生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视线掠过卧底身后浮动的咒灵,它上半身有张戴着樱花警帽的英俊面孔,较之眼前的男人,不过年轻数岁。
降谷零俯身逼近,“你隶属哪一方?CIA,MI6,BND还是DGSE?”
水汽在浴室灯下萦绕上升。
雾生仰头要眯着眼才行,“唔……就不能是异能特务科?异能力者归他们管辖吧。”
“那你在害怕什么?”
降谷零在少年手腕上的手,拇指顺着少年的腕骨上移,拨开那只从方才起就始终虚拢成拳的手。
掌心赫然躺着一张卡牌。
『潜行者-降谷零(Bourbon)』
『性相:灯5、蛾5、刃4』
『特质:凡人、猎人』
『身披数重外衣,在哀怮中踽踽独行。潜行者不敢对任何人交心,料理他为数不多的放松方式。』
『他潜伏在阴影的心脏中,擅长剥离伪装、挖掘秘密,从微小破绽中揪出被刻意隐瞒的痕迹。』
『撕毁此卡,你可以短暂操控此人』/未隐藏条目
“这就是你的底牌么。”
最后一行字是在测试中没有出现过的。
降谷零抽走那张卡牌,目光锐利,“你对琴酒反复暗示‘撕毁卡片无事’,恐怕就是为了这一点。”
“只要给你准备的时间,就能隐藏卡牌上的文字。”
赤红的书出现在置物台上。
悄无声息地卷起一角书页,像人比出了‘OK’的手势。
隔着横亘在身前的结实臂膀,雾生和书飞快对视。
对那张到了别人手里的卡牌,他表现得完全不在意。只是漫不经心地耸肩,“你怎么敢假定一个异能力者的全部能力?”
这份有恃无恐,反而让降谷零越发相信。
聪明人的共性嘛,总是相信自己判断出的‘真相’。
一室水汽中,一浅色一紫灰的眸子无声对峙。
就在这时,房门被重重拍响。
Raki焦急的声音传进来:
“雾生大人?你在里面吗?”
“琴酒要我们去执行任务。”
才几分钟就找过来了?
降谷零垂眸扫过雾生手环上跳动的数字。
[75BPM]
也就是快步爬个楼梯的程度,看得还真紧。
手里的卡牌消失了,大概是雾生收回异能的缘故。
降谷零后退一步,松开手,两人回到安全距离上。他拿出一条没用过的毛巾,抖开,披在少年湿漉漉的头上。
“多谢。”
雾生语气自然,也如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侧身绕过降谷零,去拉开浴室门。
身后,公安先生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认为你是日本卧底么。”
“因为你的眼里看不见‘人’。”
雾生脚步一顿。
“你伪装得很好。但不论是酒店的凶案现场,还是基安蒂枪决那五人时,你会观察人群,会留意基安蒂,唯独对地上的尸体不屑一顾——没有好奇,也没有恐惧。”
“你对Raki说,会为死者而感到悲伤的是‘人’,那么你呢?”
降谷零深深注视着他:“一个对生命如此漠视的人,是不会被派遣在本土上执行任务的。”
“……”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雾生恍然。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死掉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世间还有那么多鲜活的人值得他注视,哪有余空分给一具尸体呢?
雾生当然不觉得自己漠视生命,却也无意与公安先生争辩。
按下门把手,房门打开。
降谷零能看见Raki半个身形的时候,雾生忽地回头,俏皮勾唇:
“生命活着会散发光彩,而我喜欢耀眼的人。”
“对了,波本桑猜错了,我是个人主义者。刚才的谈话,后天我会告诉绅士先生。”
“希望你能拼命地活着。”
降谷零瞳孔微缩,瞬间愕然。
“雾生大人?!”Raki听出气氛不对,跨步上前,挡在雾生身面,浑身紧绷。
雾生抬手挡住他,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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