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m Gin:任务,出来。]
果然被看见了。
这次任务,他只做了简单伪装,被认出也难免。
好在少年应该不会被组织注意。
降谷零心里千回百转,马上有了应对方案。
咖啡厅窗户的视角有限,玻璃杯反射所映照的,正是视角边缘。
琴酒可以查看他例行汇报的交接地点,很可能只是有紧急任务,才会直接过来找人。
既然如此,只要给少年一个不会被过多在意的身份,例如客户爱好小男孩、或者半路缠上来的‘神待少女’,类似的桃色事件,再抛出部分更重要的情报转移注意……
但故事的发展总是猝不及防。
这家伙怎么跟上来了?
青翠的银杏叶在风中摇摆,一个轻巧地转身,从枝头跳下,奔向清洁工的扫把,直到垃圾桶的无归路。
“欸,等等我等等我!”
指节清峻的手半扣,拦下将要关上的车门。
雾生是强行挤上来的。
降谷零倒是想把这不知死活的小鬼给踹下去,但前面伏特加已经把手伸到衣服内侧了。
大块头的壮汉隔着墨镜都能看出来眼神不善。
银发的男人余光扫过降谷零。
清亮好听的声音响起:“Fedora?”
居然是少年先开口了。
他单膝跪在后座上,还有一只脚在车外。
卡其色的八角帽下,蓬蓬松松的黑茶碎发垂在额前,抬眼时,沙金的眼瞳一下撞入视线。眼尾微微上挑,粲然得近乎夺目。
少年看见琴酒的打扮时‘哇哦’一声:
“芥末大福桑的上司居然是一位绅士先生,也许我忘了带一盒酒心巧克力过来?”
那双眼满是单纯的赞叹,他的说话时有特殊的腔调,不徐不急而富有韵味。
还一点小习惯。部分词尾的发音粘连拖长,形成撒娇似乎的舌音,令话语带上若有若无的几分暧昧。不过那不是调戏,更多是任性和骄纵。
“……”
不知是话里的哪个词打动了琴酒,伏特加惊恐地发现大哥笑了。
这一笑算不上舒展,更像刀锋擦过皮肉。唇角只极浅地向上勾起了一丝。
哪家跑出来的犬型小动物?
琴酒看着眼前浑然不知自己走进了什么地方,还在冲他热情笑脸的少年,有了想吸烟的冲动。
“你叫什么?”
雾生端端正正坐好,小学生一样乖巧答道:“产屋敷雾生。经营神社的产屋敷。”
“如果可以,麻烦请直接叫我的名字,我正在离家出走,万一被家里人注意到姓氏会很麻烦。”
产屋敷,那个半隐世的千年家族。
隐世。
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琴酒饶有兴趣地问:“为什么是‘芥末大福’?”
雾生脱口而出:“因为刚才被芥末大福桑吓到了。”
“看起来软软的很有欺骗性,一口咬下去就像到了地狱遭受‘针之筵席’,真是糟糕的体验。”
是恶评,降谷零侧目而视。
琴酒顿了一下:“芥末大福还不算糟糕,你尝试过哈卡尔吗?那才是‘灵魂都永受铁钩撕裂,伤口永不愈合’。”
雾生:“虽然我不知道它,但光听描述就够心生恐惧了。”
两人从食物聊到宗教,季节风物谈到狂言邦乐,降谷零和伏特加从来不知道琴酒是这么有谈性的人。
东拉西扯地聊了一圈,在伏特加听得两眼发直时,琴酒冷不防喊了声:
“产屋敷。”
“嗯?”雾生下意识抬头。
……产屋敷是此世外祖母的姓氏,他在幼时,也确实当过几个月的‘产屋敷少爷’。
无论是‘雾生’还是‘产屋敷’,他都会反应。
琴酒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示意伏特加可以不用戒备了。
降谷零收回悄悄关注的视线。
雾生也无声呼出一口气。
绅士先生和从前的甚尔大叔是一类人,这样的人眼神很好分辨——前提是有勇气直视他们的眼睛,成年累月地观察。
是以琴酒眼神一变化,雾生就察觉了。
他也顺着琴酒的视线看向伏特加,还对伏特加友好点头。
琴酒:“说一说你的超能力。”
降谷零和伏特加凝神。
“这个啊。”
放松身体,靠到背椅上,雾生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
背后仿佛有无形的毛绒尾巴伸出,欢快摇摆,“我是三天前觉醒的,也是在三天前离家出走的。”
“这三天我要摆脱家里人追踪、养活自己、还要找超能力者组织……嘛,还有很多很多零碎的事。”
“总之超忙、超辛苦、超累的!”
“……”
琴酒有了不太好的预感:“所以?”
小动物吐出舌头,天使微笑:“完全不清楚呢。”
伏特加:大哥我要开枪吗?
降谷零:……我这颗心怎么在跳上跳下,难道是更年期到了?
“啊,绅士先生别气别气。”
雾生强行拉过降谷零的胳膊,挡在自己身前。
食指与大拇指划出一段距离,“还是知道一点,不过就一点点啦。”
一缕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雾从脚下飘出。
昏暗的车内本就光照不足,几人又是深色穿着,谁都没发现端倪。
“我使用超能力的时候,会出现大量雾气和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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