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残存的部分记忆〗

‘你想要的，尽可向他们提出。’

模糊面孔的大人牵着孩童，数不清的恭维从四面八方涌入耳中。

‘只是要牢记，献媚者并不真正敬仰于你。’

‘当你手中没有了骨头，家犬就会变成野狗，而你是另一条野狗。’

年长者给年幼者递来一方手帕，第无数次问：‘感觉怎么样？’

年幼者摸着心口，‘腻了。’

他生出一个更有趣的想法。

他对年长者说：‘教我怎么向人献媚吧。你看多了，应该知道比这些狗更好、能赢得更多骨头的做法吧。’

年长者：？

——

当雾生拿上钥匙打开大门、又拿着一根铁丝把主卧的门锁上时，禅院甚尔正在往方锅里倒蛋液。

第一次煎蛋煎成焦糊的人，第二次就能完美掌握火候。

这份异于常人的身体控制力，以前怎么没发现？

雾生歪头沉思，随后握拳一拍掌心。哦，他忙着趁禅院甚尔做菜时，在晴姐面前进献谗言。

不过也没用就是了。

啧，上辈子没用的教导者。

蛋液成型快，容不得男人离开，可怜的丑宝——

一团软、肥厚、肉质的柔弱咒灵，就这样被他用脚撩起，精准砸到雾生头上，充分表达了对不速之客的不满。

黑茶的发被压在湿软的肉团之下，长条状的肉团垂落，露出少年半张表情空白的脸。

好可怕。

身体也好奇怪。

“……”

百忙中，禅院甚尔发现那个最烦人的兔崽子竟然没有闹腾，回头一看，微妙地扬起眉，“吓傻了？”

雾生在三秒后才重启。犹豫着伸手把丑宝从头上抱下来，顺便摸摸它丑丑的头。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这只咒灵应该是甚尔大叔的家养咒灵，他没有理由会害怕才是。

为什么身体还会动弹不得？

……那份害怕真的属于我吗？

雾生声音慢吞吞地，有点飘忽，带神游般的空茫感觉，“没有。”

“大叔，它是不是……在害怕我？”

禅院甚尔盯了他一眼，转回去，像确认了树下无害的豹子，解除戒备继续晒太阳。

“啊，大概吧。”

“丑宝没有攻击力，你这样的半吊子也能轻易祓除。”

雾生把丑宝举到眼前，清晰看见它瑟缩的姿态，颤抖着想要蜷缩的身体。和通过皮肤接触，源源不断传来的恐惧、无助、害怕。

原来是这样。

以前没出现过的状况，与咒力和他解封的灵感有关吗？

咒灵传递来的情绪，比从人身上单一看见的要浓烈多了。

他抓着它，呢喃出声：

“你叫丑宝啊，真可爱。”

禅院甚尔刚好装完便当，闻言再度看向雾生。这下就是他也怀疑起了小咒术师的精神情况。

虽说咒术师都是疯子，刚觉醒就疯的还是第一次见。

不，早有预兆也说不定。

禅院甚尔眼神沉了沉。

那是六年前的一天。晴怀上惠刚刚五个月。

肚子变得很明显了，晴看到雾生好奇又不敢触碰，仿佛她是什么易碎品的模样，索性直接抓起他的手，贴到自己腹上。

小小的手掌贴合弧度。

“小雾有感受到惠吗？医生说5个月胎儿就有胎动了。”

雾生刚开始兴致勃勃，还把耳朵贴上去，想要听见什么。但贴了七八分钟后，他渐渐眉头下压，显得很不高兴。

不知怎么的，雾生脱口而出：

“……晴，他在吃你，打掉他吧。”

日语里，他‘彼（かれ）kare’，她‘彼女（かのじょ）kanajo’。

晴没注意那个‘kare’，她惊讶于这句话本身，“为什么这么说？”

雾生也不知道，只是那一刻脑海中浮现一句话。

“‘血肉中孕育新生。’”

“晴没有血肉给祂的话，你就是祂的血肉。”

雾生话里的意象说得隐晦，晴只以为孩子在哪看到了奇怪的说法。

不是有的吗，那种2ch上大量存在的负面极端言论。雾生家里有电脑，家长也不禁止小孩上网，很可能就看到类似的留言帖。

“不行哦，惠可是上天给我与甚尔君的恩惠。”

晴捏捏小孩婴儿肥的脸，“别怕，小雾从前也像这样在奈绪姐肚子里。”

“每个人都是这样出生的，晴在晴的妈妈肚子里，甚尔君在甚尔君的妈妈肚子里。”

雾生没说话，他上辈子的记忆里应该有这个常识，但他就是觉得——

“‘箬竹花开，将这一世性命，尽数交付予籽。’[1]”

这句不详的和歌说得极低，晴没听见，禅院甚尔却不安起来。

他是天与咒缚的0咒力，除了基础的咒灵应对知识，禅院家不会教他那些只对天赋咒术师开放的家族秘典籍。

……他这时才想起来，他是禅院，他的小孩也是禅院，可能有术式。

他知道他杀死很多咒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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