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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兄妹决裂

“景王!你来做朕姑姑的夫婿吧!”

一时没绷住,余茗呛咳出声。

她所在的位置本就引人非议,不少人看过来,小皇帝眉头一皱,摆出几分皇者威严:“你就是那个姓于的女人?”

“……”我的大名居然已经流传如此光了吗?

虽说站在面前的是个幼儿园的奶团子,可毕竟是皇帝,余茗心中再觉荒谬也只能规规矩矩起身行礼,老老实实地承认。

岂料这小屁孩不是个省事精,用龙眼上下将人上下打量一番,嫌弃道:“你没有朕姑姑万分之一好看,配不上景王。”

余茗:“……”

说事就说事,搞人身攻击做什么?!

最讨厌这种没开智的屁孩!余茗忍耐地道:“陛下说的是,绛珠姑娘国色天香,是仙人之姿,民女不敢与之相论。”

小皇帝冷哼一声,转向景王,直言不讳道:“景王,你的眼光也太差了些。”

顾瀛没搭腔,甚至没拿正眼看他。

见热脸贴到冷屁股上,小皇帝有些生气了,扬起那压根没多少的脖子,厉声道:“朕在同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臣听见了。”缓缓抬起眸,顾瀛扫向远处的银衣仙子,嘴角微弯,道:“陛下的美意臣心领了,只可惜……”他拖长声音强调,“臣无福消受。”

绛珠容色一缰,内心的殷切重重黯淡下去,扣紧了琵琶上的弦。

太后也眉头微挑,燃起几分额外的兴致。

“你是要抗旨吗?!”小皇帝怒道。

“微臣惶恐。”顾瀛起身来朝前做去一揖,“臣没有那个意思,只是真话有些难以启齿。”

真话难以启齿?

余茗乍然想起那句“我有病,生不了”,屏住呼吸看过去。心想不会的,他应该不敢在这种场合那么玩儿。

世事多的是无常,下一刻,男人平稳的声音炸响在耳畔。

“臣有不举之症。”

所有喧嚣戛然而止。

他他他居然真的敢怎么说!真是一点尊严都不要了!好大胆的人!牛逼克拉斯!

余茗发自内心想为这惊世骇俗的发言鼓掌,这男人真是太六了,勇敢简直超乎想象,一点面子都不要的吗?

短暂的静默后,众人闹然,窸窸窣窣的讨论即刻涌现。

太后亦惊愕,训道:“你这孩子,这种话怎么能乱说?”

“是真的。”顾瀛毫无波澜地阐释,“臣早年流落民间遭到此大伤,世上无药可医,是以,只能辜负陛下的一片好心了。”

音落,他面不改色地坐下。

小皇帝似懂不懂,转身问太后:“母后,何为不举?”

眼见的内侍忙上前捂住孩童懵懂的嘴,覆在耳边说了一通,将人送回太后身边。

氛围陷入前所未有的尴尬。

在场的各家夫人面上都浮起一抹羞色。相比之下,男丁们的表情更为丰富,有的乍然惊异,有的抿唇憋笑,还有的轻轻提眉以示不信。

“既如此……”太后沉吟道:“绛珠你就到老三府上吧,他为人宽厚,是个疼媳妇的,老三,你以为呢?”

此言一出,绛珠脸色瞬间惨白,扣紧琵琶朝席下看去。豫王面露愕色,对上美人的眼后立刻改转,起身道:“老三多谢娘娘厚爱。”

兜兜转转下,惊艳凡尘的俏人竟被许给了年逾四十的豫王。余茗很是震惊,瞧着绛珠木然走动的步子,不知该如何言说。

所谓的寻个好人家不过是骗人的,只是用来敲打顾瀛的棋子,没敲上后就随便拎一个出来接锅,好歹毒的手段。

“恶心。”余茗道。

琴声早已升起,方才的一幕仿佛被淡忘,人们重新打起精神,将烁熠目光聚到抚琴人上,嘴中称赞不绝。

抚琴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徐若芮,太好的亲侄女。

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侄女与方才那个是不一样的,欣赏的目光中多了两丝独特的敬佩。

顾瀛道:“的确。”

这是一曲琴笛和奏,抚琴人是京中赫赫有名的闺秀徐小姐,吹笛人是满身书香的翰林院仕子霍见臣。徐霍两家交好,此二人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只可惜彼此无意,是为了太后寿宴才凑在一起完成这一曲。

音律虽曼妙,却契合得有些生硬,到最后还出了意外,徐小姐的琴已经停了,那笛子还多吹了一段。

“臣一时失神,还请娘娘恕罪。”停下长笛,霍见臣愧道。

沈芝瑶的脸登时红透,急忙错开目光。

全席的人都将此看在眼里,不禁抿唇低笑——霍公子并非有意弹错,而是在曲闭时换了一口气,为心上人奏了一段《凤求凰》。

这独一份的偏爱,叫不少夫人艳羡。

满堂悦语间,余茗听到身侧传来一声清脆的“咯噔”。

顾瀛面若寒冰,死死盯着拿笛子的混账,大有要冲上去胖揍一通的动作。

“你先冷静一点。”余茗扯住他的袖子。

不知是不是有意挑衅,路过时霍见臣微微偏头,和煦非常地朝顾瀛颔首笑了一下。

顷刻间,顾瀛的怒火立刻暴涨了十倍,余茗甚至觉得他的袖子在发热。

“冷静,冷静。”她苦口婆心,“火烧得旺了对肝脏不好,咱们先静观其变。”

然而,还没观到变,太后先笑咯咯开口,指着霍见臣腰间算不上精致的锦囊,问:“哟,你这锦囊是哪家姑娘绣的,好生别致。”

霍见臣顺目将它挽起,满目爱惜地道:“回娘娘的话,是康宜郡主所赠。”

余茗又听到一声更瘆人的“咯噔”,不过这次她没有劝。

是个人都知道顾瀛有多宠沈芝瑶那个妹妹,他前防后防左防右防就是没防住,还反被挑衅,和在他脸上撒尿有什么区别?

别说顾瀛,余茗也很生气。

那么多人的场合,女儿家送的私物,这样点名道姓地说出来,肯定会损坏沈芝瑶的名声。日后他们成了便是佳话,如果黄了,无疑是一个把柄,要被嘴碎的人嚼舌根子!

在众人的注视下,霍见臣忽然撩袍跪下,虔诚地道:“借此良时,臣斗胆向太后请一道旨,求娘娘成全我与阿瑶。”

话落,他的头重重扣下,掷地有声。

跪在地上,他的姿势仍是端正的,他再次道:“臣爱慕阿瑶已久,求娘娘成全!”

不等太后发话,顾瀛先忍无可忍,捡起案上茶盅冲了过去,只听得闷闷一响,霍见臣的额头上顿时冒起一个骇人的大包。

余茗大惊失色,就要去拦,手还没伸出去,一抹俏影先跳了出来。

“你干什么?!”沈芝瑶怒气沉沉,扬声喝道。

我的个乖乖,这是在干什么?余茗慌得一批,忙劝说:“都冷静一点……”

“关你什么事!”沈芝瑶地喝断她,“你以为你是谁?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黝黑的瞳中满是恨意,似有一根利刺扎进胸膛,余茗胸中一痛,垂下头默默闭上了嘴。

“好了。”太后轻咳两声,凝着地上的碎盏,苦口婆心道:“顾瀛呐,哀家知道你对见臣有不满,可情爱这种事,就讲究一个你情我愿,他们情投意合,你又何必当恶人?”

“娘娘说错了。”顾瀛径直瞪着沈芝瑶,“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爹娘去得早,我一手把她带大,算得她半个父亲。她要嫁人,我也得先焚香沐浴烧上两烛香,问问她那九泉下的亲爹娘同不同意。”

沈芝瑶蓦地红了眼眶,想起那些年淋过的雪,总是大半口的烙饼,下雨时倾向自己的伞。

长兄如父……

对呀,她小小就没有爹娘,还得了癔症,是如父的兄长将她养大的。

内疚如潮水涌来,她别开眼去不敢看顾瀛,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动摇。

“多大点事儿。”太后叹道:“是,当年出了那当子事,害你们兄妹吃了那么多的苦。可如今苦尽甘来,你们都长大成人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再亲密的兄妹都要各自成家的,都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番模样。”

换了口气,太后和蔼地看向顾瀛:“哀家知道你是舍不得阿瑶,可她如今已经十八,不是小姑娘了,该问她自己的意愿才是。”

她又看向沈芝瑶,温声道:“阿瑶,你实话实说,你自己愿不愿意?”

沈芝瑶攥紧手指,看入霍见臣眼含情脉脉的眼,犹豫了片刻,点头道:“我愿意。”

听着这话,余茗的心嘎巴一下死掉了。她不敢想顾瀛此刻会有多生气,悄悄望去,看见那双一贯凉薄的眼笼着淡淡的雾气,不过只存在了短短一瞬。

一瞬过后,他敛起情绪,淡淡道:“好,你随意。”说完便收回眼,神色如常地端起茶盅抿了一口。

小插曲就这么飘过去了。

下半场,余茗过得那叫一个如坐针毡,两头牵挂着,她够头看看远边的沈芝瑶又看看近边的顾瀛。

这兄妹俩真是两个绝世大犟种,心肠似是铁打的,谁也不肯低头看谁,搞得余茗心中酸酸涩涩的。

细磨慢磨,终于磨完了聚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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