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晨光日复一日铺满林家别墅,暖得人发腻。
距离董事会只剩三天。这几天的林家安静得不太正常。没人吵架,没人试探,连句带刺的话都没有。苏婉不再旁敲侧击地问林雾“最近睡得好不好”,林建国不再端着慈父架子说“有什么需要跟爸说”,林晚晚也不往她屋里钻了。一家三口把体面温和的假面死死扣在脸上,演得比平时还卖力。
就像暴风雨来之前的海面,看着平,底下早就绞成一团了。
苏婉这两天几乎没出门,守着平板敲定全家福的官宣方案。公关团队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修图师把照片改来改去,一会儿调光一会儿磨皮,苏婉嫌林晚晚那张脸修得太假,让退回去重做,又嫌林雾角落那块阴影不够“自然”,说太刻意了反而显得他们亏待她。修图师改到第四版,苏婉才点了头,又催着文案组赶紧出终稿。
宣传文案磨了七八版,一个字一个字地抠,最后定下来十二个字:
历经风雨,终得团圆。岁月归安,阖家圆满。
苏婉把这十二个字翻来覆去念了两遍,觉得挺顺口,又让林晚晚过来看。林晚晚歪着头读了一遍,拍手说好,说“风雨”两个字用得好,显得咱们家经历过事儿但挺过来了,特别正能量。苏婉笑着拍了她一下,说就你嘴甜。
这十二个字轻飘飘的,把林雾一年囚禁、资产掠夺、骨肉背叛全抹干净了。对外说得好听——林家仁至义尽,包容救赎,林雾偏执叛逆迷途知返,全靠家里人宽容接纳才有今天。苏婉还特意交代公关团队,通稿里要加一句“林雾女士因身体原因长期静养,现已康复归家”,把病区那一年包装成“静养”,把囚禁说成“治疗”。措辞滴水不漏,外人看了只会觉得林家有钱有爱有耐心。
一张精修照片,几句漂亮文案,黑白就颠倒了。
午后太阳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苏婉脸上打了一层柔光,把她那点细纹照得清清楚楚,但她心情好,不在意。她指尖一遍遍划着平板里的全家福,嘴角挂着那种做成了一笔划算买卖的轻松。这场舆论洗白,比她谈成任何一单生意都值。大众印象一旦钉死,日后就算有人翻出什么风声,也没人信。谁会信一个“被家人宽容接纳的疯女儿”说的话呢?
林晚晚黏在苏婉边上,翻来覆去地看照片里的自己。她站在爸妈中间,笑得明艳,裙摆上的珍珠一颗颗都修得圆润亮堂,整张照片就她最扎眼。她拿手指头放大自己的脸,看了半天,说“妈你看我这边脸是不是修得有点不对称”,苏婉凑过去看了一眼说“挺好的别挑了”,她才作罢。又翻到林雾那个角落,看了两眼,嘴角翘了翘,什么也没说。
“妈,就这样定时发?”林晚晚手指戳着屏幕,嘴角压不住,“我好久没敢看网上的评论了,这次发完,肯定再没人敢乱嚼咱家舌根。”
苏婉头都没抬:“今晚零点准时发,配合通稿铺热度。从今往后,这就是外面人对咱家的唯一印象。”
“那我要不要转发的时候加句话?”林晚晚已经开始打腹稿了,“就说‘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好的’之类的。”
苏婉想了想:“让公关那边拟,你别自己写,万一措辞不当被人挑毛病。”
“好吧。”林晚晚撇了撇嘴,又翻回照片看自己的脸。
母女俩说话声音不大,但窗户开着,秋风一吹,一字不落飘进院子里。
林雾站在桂树底下,树上早没花了,剩几根秃枝戳在那儿。她伸手折了一小截枯枝,在手指头上绕了两圈,又扔了。这棵树前两年开得满院子都是香的,她妈在的时候还说过要给树修修枝,说枝条太密了不透风,来年花就开不好。后来她妈没了,树也没人管了,越长越歪,花越开越少。跟她妈留下的那摊子东西一个命。
楼上那母女俩的话,她听得清楚,心里没什么波动。急什么?越急着盖棺定论,越急着洗白,到时候摔得越难看。这个道理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也没弄明白。
这几天林雾温顺得挑不出半点毛病。作息规律,三餐准时,早上七点起,晚上十点睡,比闹钟还准。没事就在院子里翻翻书、晒晒太阳,安静得跟个没脾气的影子似的。她看的是本菜谱,还是从厨房书架上随手抽的,翻到红烧肉那页还停下来研究了一会儿,被佣人阿姨看见了,笑着说“大小姐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做”。林雾说“就想看看怎么做的,看着好玩”。
她不打听公司的事,不问股权,连林建国偶尔提一嘴“董事会”她都一脸茫然地接不上话。前天晚饭林建国说“董事会那天可能开得久,中午不一定能回来吃”,林雾抬头问了一句“那我要带饭吗”,问得特别认真。林晚晚噗嗤一声笑出来,苏婉拿筷子敲了敲碗沿说“不用带,公司有食堂”,林建国也笑了,说“带你出去吃”。笑完了,三个人该干嘛干嘛,谁也没再多看她一眼。
她越是这样,林家人的警惕就落得越快。
林建国现在回家都不避着她了。昨天下午他就在客厅打电话,跟助理核对董事会流程、股权划转细则,什么“代持协议”“签字页”“工商变更”,声音大得楼上都能听见。林雾当时就坐在沙发另一头翻菜谱,翻到糖醋排骨那页还拿手指头点着字一行行看。林建国挂了电话瞥她一眼,她正好抬头,冲他笑了一下:“爸,晚上想吃红烧肉,让厨房做好不好?”
林建国摆摆手:“随你。”转头又拨了个电话出去,这回说的是“王总那边你确认一下,签字当天他本人必须到场”。
林雾低下头接着看菜谱,嘴角那点笑收了回去。签字当天本人到场。说的就是她。她得亲自坐在那儿,亲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把母亲留给她的东西一页一页送出去。
傍晚风凉下来,天擦黑。林雾借口回房休息,门一关,锁一落,身上那层温顺的皮就褪了。屋里没开灯,她站在窗户边上,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冷冷的。
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病区那边彻底收尾了。张兰停岗反省,她那点挑事的老底被人翻了个底朝天,以前被她挤兑过的护工这会儿全站出来说话了,说她“早就该查”。陈月转了重度监护,二十四小时有人盯着,想闹也闹不起来了。周野的污点清干净了,工作保住了,已经恢复正常上班。对接人最后加了一句:周野这几天在联系医院旧人脉,翻旧档案,随时可以配合。
林雾回了一条:让他稳着点,别自己往前冲,等我这边的信儿。
第二条消息是律师的,比上一条长得多。李蓉和王强两个人的软肋全捏住了。
李蓉那边,外债账单、心理医生的就诊记录、当年林建国给她塞钱时发的消息和电话录音,全齐了。律师说她这三年过得不好,钱花完了,人也没落着好,天天睡不着觉,家里孩子都不怎么跟她来往了。律师找上门那天她先哭了一场,说“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条件谈妥了,只要保她安全、免她追责,她愿意出庭作证,把病历怎么改的、报告怎么造假的、林建国当时怎么跟她说的,一个字不落全倒出来。她还留了一份手写的备忘录,记着当年经手的每一笔钱、每一个时间点,藏在家里米缸底下,律师已经取走了。
王强那边更顺。这人怕坐牢怕得要死,律师把他偷税漏税的流水和代持协议往他面前一摆,他腿就软了。这两天他四处托人打听“林建国会不会保他”,问了一圈没人接话,心里已经慌了。昨天他主动给律师打了电话,问“要是我配合的话能不能从轻”,律师说看你态度。律师跟林雾说,再加把劲他就能出庭指证林建国通过空壳公司转移股权、套现掏空原配遗产的全套操作。这人记性还特别好,哪笔钱什么时候转的、转到哪个账户、林建国当时怎么交代的,全记得清清楚楚,连林建国说“这事办好了亏待不了你”这种话都复述得一字不差。
物证齐了,人证到位。
母亲死得蹊跷,资产被掏了,自己被关了整整一年,所有烂在暗处的东西,现在都有据可查、有人可证。就差最后一步:董事会现场。
律师最后叮嘱了一句:【明天会上录音、签字底稿、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