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泠惊呆了。
她恨不得抓住姜恕的肩膀疯狂呐喊:今日杀刘永同伙时,为何没想起律法,我看你简直是随意极了。
可她不敢,哪怕她内心再疯狂,也只是个弱女子,还是个在姜恕面前,像只鼠儿的弱女子。
商泠越想脸色越差,只好嘴硬道:“公子误会了,我的意思是等你把刘永送入大牢,他就算想联系同伙,也没法子。”
“姑娘说得有理。”不等商泠开心,姜恕又道:“刘永是郓山山匪,劫镖一事发生在明州,自然是要送去明州府衙的,怕就怕那些同伙在押送刘永去衙门的路上卷土重来,迟则生变。”
商泠擦拭好伤口周围,拿起桌边瓷瓶,将药倒在指腹,闷不做声,心里却不平静。
她之前只考虑如何拿了藏宝图就跑,根本没考虑过这些麻烦事。万一那些人也是冲藏宝图去的,她岂不是时时刻刻都要躲着藏着?永远没个安宁?
不,不是万一,那些人肯定是为藏宝图来的。
商泠胆子不大,此刻被姜恕吓得越想越慌。偏青年说完这些话后,面色很平静。她看着看着,心中竟升起一丝恼怒,沾了药的手直接冲着男子受伤的额角按去。
姜恕还在等商泠的反应,不料额角一痛,头顶随之响起“嘶——”一声,商泠竟先倒吸一口凉气,比受伤的人反应还大。
她的手被人握住,人也呆愣愣的。
“冒、冒犯了。”少女声音弱弱的,听起来心虚不已。
姜恕看着她,有种无声的压迫袭来。
商泠解释:“我听见坏人还有可能逍遥法外,心下难安,恐还会有受害者遭殃,恨不得他立刻得到严削。一时没掌握好力道,我会轻些的。”她的右手还被控制着,只能抬起左手对着伤口扇风,减轻疼痛。
“你倒是嫉恶如仇。”姜恕轻扯嘴角,似夸非夸地说了句。
这点疼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只不过头上的阴影离得更近了,玉兰香更加浓郁,冰凉的膏体掺杂着指腹的温热,伤口处有点痒。
“算了,无事。”他忍住不自在,松开商泠,闭上眼。
“我也是猜测而已。你既然与刘永没有旁的联系,为着一条亵裤,待他冷静下来便不会大动干戈。以刘永身上的官司,到了衙门谳刑也是死罪难逃。”
倘若不是一条亵裤呢?
姜恕坐在椅子上,商泠是站着的,趁他身形低于她,正闭着眼时,商泠垂眸观察着,青年神色认真。
她又觉得自己想错了。
姜公子这般守礼端肃的人,可能是真心为她担忧,怎会故意吓她?今日他杀人也不过是为了保命反击,一定是自己拙相了。
她忍不住试探:“会不会刘永真的丢了什么物件?不只是一条亵裤?”
“哦?难不成姑娘知道刘永丢的是什么?”
商泠撇头,忽地对上铜镜中另一双不知何时睁开的眼,吓了一跳。
“不知!”
她道:“我只是觉得一条亵裤而已,刘永没必要闹得人尽皆知,而且……”
铜镜内,青年抬起头,少女弯着腰,二人凑得极近,商泠脑子里乱糟糟的。
姜恕追问:“而且什么?”
而且什么?
商泠也不知道而且什么。
她想说此事与姜公子无关,公子何必问得这么详细?
但是在姜恕的注视下,她还未理清思绪,嘴却比脑子快了一步,“而且又不止我一人路过刘永的房门,说不定是那个男人拿的呢!”
“什么男人?”
商泠咬咬牙,“刘永丢亵裤那日,曾有一位公子敲过我的房门,开门后,他见了我又说走错了,还问我是否见过一个长着络腮胡的男人,他说的应该就是刘永。他自称刘永的友人,我告诉他刘永住对面。”
她直起腰,将药瓶放回桌上,到铜盆前净手,背对姜恕,又道:“直到晚上,我出去寻大夫,正好在门口遇见喝醉的刘永,才知道白日他不在房间内。当时他醉醺醺的,我有些怕,便没多嘴。”
姜恕思索着少女这番话。
一开始,他以为刘永丢亵裤只是巧合,所以连面都没出,只是让陆从简花银子解决。直到死士出现后,刘永不逃,反而急着去抓商泠。
那条亵裤一定有问题。
刘永看起来并不知晓什么所谓的友人,东西也不可能凭空消失,难不成还有其他人在追查藏宝图的下落?
姜恕回过神来,手指点了点桌沿,问:“你可记得那个友人的样貌?”
“不记得。”商泠洗手洗得认真,此刻她彻底冷静下来,自圆其说道:“那个男人长相普通,我与他仅一面之缘,估计再相遇都认不出。”
洗好后,她甩甩手,回身对姜恕道:“你的药已经敷好了,出来的时间太长,我先回去了,免得莲心担心。”
姜颂没说信她的话,也没说不信。
药膏的凉意早已覆盖那抹温热,想到敷药时那抹刺痛,他起身道谢,又送商泠到门口。
二楼廊内铺着木板,外侧设有半人高的木质栏杆,栏杆打磨得光华温润,供人倚栏而立。天色还未全暗,推窗而出,凭栏下望,整个后院景致尽收眼底。
院中几株桂树亭亭玉立,枝叶伸展至二楼檐下。
商泠迈着步子走在阴影内,感受到身后追过来的视线,一分神,左脚绊右脚,险些摔倒。她尴尬回头,耳尖似是染上一抹胭脂,忙加快脚步,又走得小心翼翼。
房门隔绝了那道目光,商泠摘下面纱,不停扇风。
莲心早已等在屋中。
“姑娘的脸怎地这般红?可是伤暑了?”她诧异道。
商泠捂着脸,支支吾吾道:“没事的,廊内热,在屋里缓缓就没事了。”
她捂着脸颊坐了会儿,忍不住对莲心倾诉:“我今日做了件亏心事。”
莲心错愕。
亏心事……莫不是指偷窃亵裤之事?那壮汉都被抓起来了,想来也没什么后顾之忧。
她宽慰道:“姑娘打小乖巧懂事,从不行不义之举,想必是有苦衷的。”
商泠点头,她对姜恕说谎实属脑子一热下的反应,实则那日根本没有陌生人寻过刘永。既然陆公子商户之子的身份是假的,那家中做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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