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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要她尽快怀孕

窈娘被他抱到了床上,不确定郑煜是要和她圆房还是要杀她。

可无论哪种可能,她都不想再如此被动的接受了。

她紧张到牙齿上下磕碰,抖着说:

“相爷不可。”

郑煜睨她:

“你是我的妻子,有何不可?”

窈娘搜肠刮肚,迅速找出一个借口——

“因为我穿了死人的衣裳,会给相爷带来晦气。”

说完,却听郑煜不做声,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

窈娘心脏咚咚跳,无比煎熬。

只见男人面无表情的抬眉,良久,忽道:

“满口谎言,借口拙劣,智如呆鹅。”

“......”

郑煜转身走了,应该是厌烦了她。

窈娘大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心神骤然放松下来,顿觉浑身无力。

她索性躺下,心情平复后咬唇思索。

——为何今世郑煜的官袍上没有血迹了?

刚刚自己离他十分近,看见那官袍一尘不染,半点污渍也没有。

而前世他身上的血迹是喷射状的,红棕色,有淡淡腥味。

最重要的是,为何郑煜对她的态度也和前世有了出入?

他那样冷淡的性子,即便前世相处了两年,他也从未问过自己闺名是何字、平时喜欢做什么。

想来他应是从未将她放在眼里。

窈娘摸了摸心口,再次确定那里无伤,却不知为何隐隐有些痛。

睡不着,干脆用指尖沾茶,在木边桌上边写边整理思路。

以往她没钱买纸,在家中就是这样练字。

娘家是无法回的,继父本就嫌弃她是累赘。

所以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金陵。

窈娘常听姨妈讲金陵民风开放,商贸发达,女子在那边也可以赚钱养活自己。

一个目标在脑海里逐渐清晰。

她要利用接下来十个月赚够去金陵的盘缠,拿到和离书去投靠姨妈。

可是郑煜不给和离书怎么办?前世他就一直拖。

跟他对着干,死。

不配合,死。

配合的太好,死。

窈娘双手托腮,蹙眉烦恼。

郑煜就没有弱点吗?

......

郑煜出来后就去了书房,端坐于桌前看公文,随从高胜端来一碗浓稠的棕色汤汁。

“相爷,今日的药。”

高胜光闻着就苦,只见相爷面不改色仰头喝了。

他关心道:

“相爷,这新药方可让您睡眠有改善?”

郑煜将空碗递给他,无甚表情,没有回答,只吩咐他下去。

他批了半个时辰的公文后睡下,意料之内的,又做了那个梦。

场景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郑府,院子里多了他不曾吩咐人种下的花草,还有一架秋千。

日光中,女子坐在秋千上,背对着他。

肩线柔弱,轻纱袖摆随秋千荡漾而被风吹的退至肘心,更衬得那截腕骨纤细伶仃。

丫鬟看见他来便立刻问安,那女子听见后,说笑声顿时收敛,几乎是立刻从秋千上站了起来,垂首唤他:

“夫君。”

他想问她怕什么。

是怕他吗?

可是梦里的他应该是说了些别的。

只见她细细的娥眉微蹙,眼尾垂下,一副敢怒又不敢言的样子,抬起水盈盈的眼眸瞧着他,带着几分讨好和依赖。

忽然,不管梦里还是梦外的郑煜都心情转好。

他听见自己叫了她的名字。

“窈娘。”

她茫然看过来,开口要说话,下一刻,场景转为灯火昏暗的街市,官兵用白布盖住了一具女尸。

梦里,他掀开白布的手在颤。

即将看见那女尸的脸时,有声音在耳边:

“相爷,相爷,您怎么流泪了?”

郑煜倏然睁眼,眼尾的泪痕一路蜿蜒到鬓发中。

他看见高胜的圆脸出现在眼前,说:

“相爷,这可是您头一回起晚。”

郑煜起身,面无表情,抬手一抹眼尾,毫无感情的抹去湿痕。

“药停了,今日就让那个大夫离府,记得封口。”

高胜一怔后应是。

这是相爷换的第三个大夫了。

药从宁神开到助眠,吃了这些时日,还以为好转了,竟没有作用吗?

郑煜从一个月前开始夜夜做梦。

一开始,他醒来会难以记起梦里的内容,渐渐地,他发现梦里的事会在现实中上演。

前日他梦见天子留他在宫中彻夜长谈,回府时轿子会在半路损坏,穿过街市时恰好杀鸡的小贩将鸡血泼在路边,溅到了他的官袍。

为了验证,他昨日刻意提前出宫,天子身旁的太监追到宫门口要他面圣,他佯装未闻,上了轿子。

轿子半路还是损坏了,他看着街市若有所思,自己停在原地,叫高胜往前走。

小贩还是泼了鸡血,但溅到的是高胜。

说明梦中的既定事件仍会发生,但细节可以有出入。

此刻,郑煜回想昨夜的梦。

他不是第一次梦见那女子,但每次都看不清她的脸,有时看见了,醒来便会忘记。

只记得梦里的自己叫她窈娘。

他昨日问她的闺名是哪个窈字,平时会不会也喜欢侍弄花草、在院子里荡秋千。

如果一一对上了,那他便立刻杀了她。

郑煜不信鬼神,更不认为世间有如此巧合之事,有人对他下毒的可能性更高。

这些年各方势力想方设法用嫁女来拉拢他、监视他,皆被他设局将他们的爱女变为牌位,可有些人仍不知收敛。

他实在感到厌倦。

他的妻子,必须不沾任何势力,祖上三代不能有一官半职,最好老实本分。

于是在两个月前,他挑中了窈娘。

此刻,郑煜展开双臂由人伺候更衣,神色淡漠地问:

“夫人呢。”

高胜有些心虚,回禀道:

“夫人一早来问过您,说今日要去敬茶,我见您难得睡的沉,就自作主张没有叫您,夫人听说您还睡着,便自个儿往主院去了...”

新妇敬茶少不了要受婆母的教育,更何况,昨夜相爷未在夫人房中歇下,府中下人今早已经议论纷纷了。

他小心觑着相爷脸色,怕他怪罪自己挡了夫人,可等了片刻,相爷一字未说。

高胜想:相爷果然不在意新夫人。

郑煜整理好衣冠便出门了,高胜亦步亦趋跟着,如往常一样出府入宫。

穿过垂花门时,却见相爷的脚步毫无犹豫的朝着主院去了。

高胜一愣,挠了挠头。

啊?所以相爷....在意夫人?

......

此时窈娘已经给诸位长辈都敬过茶,站在厅内听老太太关怀。

郑家男丁并不兴旺,因此成员很好记。

老太太一共生了两儿一女,大儿子过世。

二儿子是郑煜的父亲,他和原配生下了郑煜。

原配死后,本是妾室的柳氏被提为了正妻,成了郑煜的继母,也就是如今的二夫人。

她素有仁善的美名,至今膝下无子。

此刻,柳氏拉着窈娘的手,诚挚道:

“我的儿,今后若在鹤权那里受了什么委屈,只管告诉我,你嫁进我家,我定会好好照看你,不叫你爹娘挂心。”

如果没有前世,窈娘听见这话定然对她心生亲近。

她这个婆母是十足的两面人,手段高明,曾用食物相克的原理给她下毒,日积月累便会流产。

可柳氏没算到根本无胎可流。

窈娘顿顿都吃美了,那段时间丰腴不少。

眼下,柳氏说什么她都老实答应着。

听见柳氏说盼望早日抱孙子的时候,窈娘没忍住,觑了一眼她的表情——温和真诚的毫无破绽。

忽然,厅内传来一声短促的尖笑。

大夫人濮氏捏着帕子遮在嘴边,两道法令纹很深,一脸苦相,笑起来显得尖酸。

她嘲道:

“都不圆房,哪会凭空生出孩子来呢?”

柳氏故作惊讶,看向窈娘:

“你们昨夜没圆房?”

老太太闻言也关心道:

“可是鹤权冷落你了?我去说他。”

窈娘垂着头讷讷不语,实则心不在焉在思索别的。

想要顺利拿到和离书,或许老太太是关键。

因为郑煜亲娘死后由祖母养大,他十分敬重祖母,也只愿听祖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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