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旭白把秦玥柔困在床上,但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因为在他说了有关赵长阳对她结婚的反应后,她整个人像是很困一样,软呢亲近的跟他说,昨天晚上被绑着,她都没怎么睡着,很困很累,想睡觉。
她还自己往他怀里钻了钻,挤了挤,怕冷一样,找寻温暖的怀抱。周旭白不由分说,抱她抱得紧紧地,不久就听到她低缓平和的酣眠呼吸声。
心里也涌现出如梦似幻的温情动容。
周旭白是在随母亲出席集团年会时,偶遇并留意到秦玥柔的。当时她作为翻译所受邀人员来参会,估计是觉得活动无聊,就和她们所里的另外几个小姑娘一起跑去阳台透气。
一行人讨论会场正在放的曲子是什么,秦玥柔笃定且自信的脱口而出《有各种变奏的咏叹调》。无所不知,神通广大的样子。把大家都震慑住。点头的点头,赞叹的赞叹。
当时他在挑高看台上,她们都没注意到。周旭白醒酒间隙,听她们闲聊,觉得挺有意思。
直到有人拿出手机听歌识曲,举着手机屏幕打假说,玥柔姐,根本不是你说的名字,别人放的是《巴赫哥德堡变奏曲》。
秦玥柔见状也根本不争辩,喝完她的那杯酒,把杯子放在阳台石柱护栏上,说,这种场合应该放维瓦尔第春夏秋冬,才让人不那么困,不那么闷。还说,对于无奖问答,答错了才比较有意思。
同事问为什么,她说,反正答对了又没奖可领,答错了反而让能所有人预期违背,露出失望的表情。能让人有种恶作剧得逞的乐趣。
说完她还语重心长告诫小姑娘们,以后被人问到答不出来,或是不知道确切答案的问题,不要沉默,自信开口即可。管他对错,先照直说,答错就是问题问地不对。
几个小姑娘听完哈哈大笑。说这也太霸道无理了,玥柔姐你是不是喝多了。
她耸耸肩,不置可否,嘱咐大家不要玩儿太晚,她要先走一步,走前还在埋怨曲子听得她发困。
周旭白赶忙从二楼下来,追出去,但秦玥柔竟然早就叫好了车,上车关门,一溜烟儿走了。背影都没给他一个。正面更是。
但周旭白知道,自己应该能和她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
聪明、傲娇、温柔、傥荡。说话的声音透出一种清风朗月的旷达恣意,是不为寻常人所知的,高深曼妙的人。自成一派,有种寂寞清醒的意趣。
因为,《巴赫哥德堡变奏曲》最开始的名字,就叫作《有各种变奏的咏叹调》,秦玥柔没说错。周旭白怀疑她只是觉得解释起来太费力——要给大家普及巴赫的晚年,解释他的学生哥德堡所处的困境以及凯瑟林伯爵的失眠症。太麻烦了,她懒得费口舌。
她肯定就是乐意看别人傻乎乎说她错了的表情。才什么都不解释、辩论,她不屑口舌之争。真是既明媚又阴郁、既开朗又孤僻,既温柔又冷漠。
真的很有意思。
周旭白当时已经回国四年,阅女无数,却苦恼于很久没有见过,拥有某种复杂灵魂的人了。秦玥柔的出现真的让他耳目一新,开心无比。
林阁曾跟他提到过,说年前有个女人救了陈总,也就是他母亲。希望他有机会能去探望慰问,以家属的身份一起吃个饭,表达感激。
周旭白觉得可笑,已经给过钱,打发慰问过的人,为什么还要他再去说些虚情假意的话呢。更何况,这么多年来,接近他们的人,谁不是为了名和利在舍生忘死献殷勤的。
她们已经得到既有的利益。就不应该端着救命恩人的架子,让人感激不尽。相反,该对他们愿意给机会,让那些殷勤能够施展而感怀不已。
周旭白很久之后才知道,那年在德国背着母亲穿过暴风雪,去医院急诊抢救的,不是别人,就是秦玥柔。她那晚走了多远的路,摔了多少跤,咬牙下定多少次决心,无人知晓。只知母亲抢救及时,两天后被转移回国,而那个救命恩人在德国待了近三周,回来那天,林阁听从母亲指导,特地去接机。并且,让他也一起去。
但他没去。
他那时不知道她就是秦玥柔,他以为不过是又一个趋炎附势,想着靠母亲的关系,跟他攀扯套近乎,想留在他身边的心机深重的女人。
他觉得跟那种人往来接触,就是浪费生命。他的生命已经够无聊的了,不能再被胁迫压榨所剩无几的自由。
遇到秦玥柔的那个晚上,他只是想着,这无聊的日子似乎有了新的乐趣。只不过在他打算认真探索、认识这个名为秦玥柔的女人时,母亲突然说要给他安排一个助理。并勒令他回集团任职,不能再四处飘荡,无所事事,虚度人生。
他逃了。
借口去英国探望祖父,顺便看看父亲的新婚妻子。后来因为跟堂兄的女友惹出丑闻,被父亲训斥责骂,又不得已回的国。
为了讨好母亲,他筹备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会,在母亲给他用作新婚住所的别墅里。
一开始周旭白的确是想要正常办聚会,给母亲一个惊喜。只不过她又旧事重提,跟他说公司海外项目、说董事局的暗流涌动和争权夺利的无聊琐事。
周旭白觉得她的话,比父亲的训斥还要让他头疼厌恶。母亲不可能被讨好,只可能被满足。电话挂断前,她冷冷说自己不会来生日宴会,但会让助理去见他,周旭白没耐性听完她的话。宴会也从生日趴变成狂欢交友趴。
人来的有点多,大家自己玩儿自己的,场面混乱又鲜活。后来停电了,他听到有人在院子里用麦克风维持秩序。那个声音,他记得。
是秦玥柔的声音。
他当即和母亲打电话,想确认一下,助理的名字,是不是就叫秦玥柔。但没打通。
不过已经无需确认了。周旭白从自己的卧室出来,还让里面的女人们穿了衣服赶紧滚。他只觉得自己热血沸腾,心都要跳得停摆,忍不住想狂笑呼嚎。但还是冷静的下楼去到前院,拨开人群,来到秦玥柔面前。
他想,原来血缘这种东西真的有奇效,他和母亲,冥冥之中,竟然都被这个名叫秦玥柔的女人吸引。
黑暗里,他有些看不清她的脸。他觉得秦玥柔应该也是。但不妨碍他们俩像是相识已久一样,交谈对答。他叫她的名字,她一点也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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