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角刚想抬脚追上去,却发现自己的双腿竟动弹不得了。
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束缚着她。
她想要催动灵力冲开桎梏,却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拴得死死的。
“菱角,你怎么了?”
三人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上前查看。
“不知是何人,定了我的身。”她现在浑身上下,只剩嘴巴能动了。
“什么?”溪溪迅速观察周围一圈,“哪个贼人,竟敢暗算于你?看我不把他揪出来!”
菱角欲哭无泪:“别说了,咱们四个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我现在不确定他究竟想要做什么,或许只是不想让我插手此事。”
“我跑得快,要不我现在回师门去搬救兵吧,赢决师兄一定会来救你的。”沈楹低声说。
“不必,”菱角逐渐冷静下来,往二楼看去,“若一会儿真的遇到危险,我会召东方寅过来的。”
结契的好处,终于在今日展现出来了。
“臭婆娘!”刘万斤一边喊着一边朝胡淑娘跑过去,好巧不巧,又撞在那个面具男身上。
只是这次,他直接被弹了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哪个不长眼的敢挡老子的路!”刘万斤迅速站起来,正要对着跟前之人破口大骂,却在对上那人的眼睛后,浑身僵立在原地。
他的眼皮子瞬间松弛下来,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目光呆滞,生气全无。
“他怎么了?”溪溪疑惑道。
站在一楼的人,只能看见两人僵持在原地,并不知道他们此刻脸上是什么表情。
唯有菱角,注意到那个戴面具的男子,周身有一层不易察觉的黑气。
她猜想,或许就是这个人对她施了法。
而后,那人侧脸看向她,慢慢转身,直至那张诡异的獠牙面具完全暴露在她的视野之内。
她看到他的瞳孔,竟有一瞬间,变成了绿色。
那是什么?妖?
此人身形高大,穿着银丝黑袍,狰狞的魌首面具几乎将他整张脸都盖住了,只余一双狭长的眼睛。
“你们看到了么?”菱角试探地问道。
“看到什么?”
“那个人的眼睛会发绿。”
“啊?哪个?戴面具那个?”
看来是没有。
“啊!”
人们突然露出惊恐的表情,尖叫声四起,像是要吞没整个酒肆。
只因他们看到刘万斤的身体直挺挺地从楼上掉了下来,重重砸在歌台边缘的钩阑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具身体落地后的姿势十分诡异,脑袋卡在栏杆上,身体一半瘫在地上,一半被吊到半空中。
而后鲜血从他的后脖颈渗出,滴滴拉拉流到地面。
刘万斤仍睁着眼睛,却已经没有生的迹象了。
“死……死了?”
“死人了!死人了!”
“他疯了?还是中邪了?”溪溪捂住嘴巴,瞳孔骤然放大,“你们看到了么?他是自己翻过栏杆,跳下来的。”
“都让开,让开!”
酒肆的武师这才姗姗来迟,几个彪形大汉手里抱着粗壮的木棍,气势汹汹地穿过人群,“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咱们楼台月寻衅挑事?”
等他们看到刘万斤的死状后,又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不敢再往前一步。
菱角抑制住胃里的恶心,抬头去寻面具男的身影,却见那处已空无一人。
接着,她发现自己突然能动了。
“死了?他死了?”胡淑娘扶着栏杆往下看,见刘万斤果真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遂吓得瘫坐在地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显然被刺激得不轻。
倒是桃枝,脸上只错愕一瞬,又很快恢复原样,似乎是全场最处变不惊之人了。
她怒斥那些武师道:“怎么现在才赶到?我是养了一群饭桶么?”
“老板息怒,今日团圆节,我们就在后院喝了几杯,这才没能及时赶来。”
“是,是啊,老板,这人怎么办?”
按理说从二楼掉下来,最多也只是把骨头摔断而已,可刘万斤偏偏是头朝地,还砸在钩阑上。
方才那一场面实在太过诡异,谁也没推他,反倒是他自己跳下去的。
一定是被什么人操控了,或者就是发病了。
菱角上前探了探刘万斤的脉搏,确认道:“死透了。”
“你又是谁?别乱动尸体!”武师大喊。
娄清月忙出来解释道:“我们是古弦派的弟子,你们放心,她只是想确认一下那人是否还有气息。”
侠风镇历来受古弦派保护,因此对门中弟子十分尊崇,报上身份,能省许多麻烦。
“原来是古弦派的仙师。”
“仙师来了,诸位不必惊慌!”
菱角飞到二楼,于刘万斤跳下来的地方查看,很快在地上发现一条沾染上黑气的红绳,于是暗暗施术将其收进袖中。
“老板,你可有看到方才那个戴面具的人去了何处?”她看向那位风韵雍容的女子。
方才站在二楼的人其实不少,只是桃枝与胡淑娘离得最近,而胡淑娘如今情绪崩溃,想来暂时也问不出什么。
桃枝冷静回答道:“他似乎,也是一位修士,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凭空消失了,哦,或许是妖怪也不一定。”
他有这么大的本事,为何会故意留下一条红绳?
是要引人出去?还是在故意挑衅?
“菱角!你干嘛去?”
等溪溪喊出这句话的时候,菱角已经从侧面半敞的月台飞出去了。
三人正要出去找她,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几位仙师,你们可别走啊,这人方才那架势,分明是中邪了,万一有妖怪在附近呢?”
“是啊仙师,他不会突然诈尸吧?”
方才还说自报家门能避免麻烦,现在又迎来了新的麻烦。
“这……”溪溪碰了碰沈楹的肩膀,“要不你去看看,到底是不是中了妖术?也好给他们个交代。”
“我……我哪能看出来他是不是中了妖术,你怎么不去看呢?”
她们还没正式成为内门弟子,说白了就是四个半吊子,本想下山过个节,沾沾喜气,谁知却遇上这么一档子事,算是倒霉透了。
溪溪在心中默念:见棺发财,见死人富三代……
另一边,菱角在长街上穿行,不断寻找着那人的身影。
如果那条红绳是面具人为了引她见面故意丢下的,那他就一定会让她找到。
只是没想到,他竟直接出现在了热闹的人流中,她还以为,会是在某个角落,或是某个小巷深处。
“你是在找我么?”
那人站在离她大约有三丈远的地方,魌首面具,银丝黑袍,全都对上了。
明明中间隔着许多人,周围还十分嘈杂,可他的声音,却切实清晰地落在她耳中,低沉,浑厚,隐隐带着些压迫感,
菱角朝他走过去,在安全距离内站定,而后将袖中的红绳递出来,“你方才丢了东西。”
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说:“不是很重要的东西,丢了就丢了。”
菱角索性先把手放下,“红绳的寓意,要么是保平安,要么是招桃花,要么……就是男女互赠的定情之物,扔了的话,似乎不太好吧。”
面具人并未接话,只定睛看着她,没什么多余的神情。
“我认为,咱们应该找个没人的地方,毕竟要说的,可不是什么好事。”菱角道。
“你不怕我杀了你?”他回声,虽是问句,语气中却只有少许玩味。
“若你想杀,还用得着分地方么?”她淡笑道。
菱角施展轻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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