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川见了,慌忙坐直身子,去摸帕子,为苏颜轻轻拭着泪,罕见地服软:
“是我错了,这么多年我已养成习惯,这次绝非故意为之,还望苏小姐宽恕。”
苏颜接过帕子,胡乱在脸上擦着。却是问道一股铁锈的气味。
她展开帕子一瞧,那帕子的一角已被鲜血染红,如同一朵盛开的梅花。
她抓过晏川的手,掰开手掌一看,竟有一道口子正往外淌着鲜血。
晏川忙将手握起,抽回手去
“小伤,不妨事。”
可苏颜分明看到,有几滴鲜红的血正从晏川掌中缓缓滑落,无声的消失在深色的地板上。
“等着,不许乱动。”
苏颜气喘吁吁地跑回自己房中,在一番翻箱倒柜后,终于在原主的柜子中找到了一个小小的药箱。
取到药箱返回晏川房中,晏川却又与祝横聊了起来,见她回来,谈笑戛然而至。
打开药箱,拽过晏川的手,用干净帕子将会她伤口上的血擦净,接着掏出一包棕色粉末,洒在晏川手上。
刺激性的药粉大面积接触伤口,晏川疼的皱起了眉头。
“嘶,你好残暴。”
“闭嘴。”
见血堪堪止住了,她掏出纱布草草将伤口缠住,最后在末端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这只手这几日不要接触潮湿的东西。”
“可是你不是计划后日开业?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我照样能干活。”
“晏公子,您放心,我也可以帮苏姐姐干活的。”在旁边好奇看着的祝横,此刻终于小声开口。
“你这小豆芽,能帮几个忙,诶,诶……!”
“好好养着,再废话,把你另一只手也绑了。”
她本就因方才晏川用匕首指着自己,心中有气,此刻看他还是一副浪荡模样,更是胸内堵的慌,没好气地将绷带的结又紧了紧,威胁道。
晏川忙往后移了移,摆着手道
“别,这东西有一个就足够了。”
那只简陋的蝴蝶结,随着他的移动的频率摆动着,如同一只堪堪破茧的幼蝶,还无法熟练地舒展自己的翅膀,只好在原地徘徊着。
“后日酒楼就要开门迎客,我需回房规划规划,祝横,同我一起。”
祝横听到苏颜唤他,忙起身跟上,低头却又发现自己手上还端着那碗醒酒汤,便又折回去将碗放到晏川窗台。
“晏公子,苏姐姐给你煮的醒酒汤,记得喝。”
晏川拿过瓷碗,闭眼屏息,一饮而尽。
这汤却没有想象中的苦涩,而是酸甜可口。
他意犹未尽地舔舔唇,将碗放在一旁,便也向外追去。
苏颜同祝横却已进到房内,正欲关门,却见晏川侧身从门缝挤了进来。
“你来作甚,不是让你休息吗?”
苏颜又蹙起眉头,质问着晏川。
“苏大掌柜,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好歹也是咱们玉珍楼的东家……”
“东家?你出什么了?给我钱了吗?”
苏颜瞅准他话里的漏洞,一招制敌。
“我出力也算出了东西吧。”
晏川毫不客气,抽出一把椅子便坐了下去。
苏颜见说不过他,兀自在案前坐下,在一堆草纸里翻翻捡捡,终于找到了一小沓纸片递给祝横。
“祝横,明日起你便到街上,多找些你认识的孩子,把这些纸发给过路的人,一日散出去一百张。记住,一个过路人手里只能发一张。”
祝横接过,仔细看着上面的字。
晏川抽过一张:
【好消息!知味街玉珍楼将于4月5日开业!
本店既有日常美食,更有创意菜式:
烤肠、炸鸡、胡椒猪柳面、烤肉……等您品鉴!
开业期间,更有诸多的活动等您来!
(凭此券在开业一周内来玉珍楼消费,可享受满五百文免一百文的活动)】
“倒是新奇。”晏川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最后颔首,评价了这么一句。
“那是自然,还有更新奇的,你没见到罢了。祝横,方才我说的那些你听明白了吗?”
祝横点头。
苏颜又没忍住,伸出罪恶的手将祝横的头发揉乱,这才满意到
“好了,你回房休息去吧。”
见祝横出去,晏川迫不及待地开口
“你方才说,还有新奇的东西,是什么?”
“想知道?”
晏川点头。
“想就把我的钱还我!你今日说好做东,结果还是我付的饭钱。”
晏川尴尬地笑着,在身上摸索一阵,最后锁定了腰间那枚天青色银铃,将其摘下,放到苏颜摊开的手中。
“这个给你,就当抵我的债。”
苏颜毫不客气的接过,将银铃挂到腰间。
“不错,跟我这身衣服还挺搭。这回勉强原谅你。”
苏颜心情颇好,将后日的计划一一与晏川说了。
晏川听得入了迷。他从未听过这么多古灵精怪的点子,苏颜在他心中此时已成为了埋没在市井之中的商业奇才。
苏颜兴高采烈地讲完自己的计划,见他崇拜地看着自己,心里颇为得意。
“好了,听完了就早点去睡,明日你同我一起去买菜。”
养在外院的鸡不断地伸着脖子打鸣,为院内的人报时。
苏颜揉揉有些酸胀的眼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子呆,这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坐起。
待她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到院内,晏川早已经带着食盒,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候着。
苏颜被室外的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眯着眼睛坐下,抓起一个包子胡乱地塞到嘴里。
“今日需要买什么,你都想好了吗?”
苏颜一手抓着包子,一手掏出荷包,从一堆铜板和碎银中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晏川。
“今日去多转几处,对比哪家实惠品质优,以后便在哪家定菜。”
苏颜努力咀嚼着嘴里的包子,好不容易咽了下去,终于能够开口补充。
“不知苏姑娘的经商之术是从何处习得?”
晏川冷不丁,终于问出了这个他想了一晚的问题。
虽说大昭朝民风较为开放,可绝没有让女子从小学习经商之术的道理。最多的便是教女子拨拨算盘,管管家里的账本。那些在京中有名的女商人大都年过半百,少说也是不惑之年,可从未见过苏颜这般年轻的女子做大酒楼掌柜的。况且她又有如此多的经商创意,晏川属实很想知道究竟是何方高人,教会了苏颜如此高超的本领。
苏颜面上嘻嘻哈哈的笑着,手指却不自觉地蜷起,指甲嵌进肉中也没感觉到疼痛。
该死,穿来一月有余,自己每日同晏川混在一处,打打闹闹,日子过得过于松快,却忘记他也只是个古代人,还是最重视封建礼教三纲五常的那一类。
“我在这同之前那位掌柜学了些,都是她教我的。”
苏颜四处乱瞟着,不自觉地扣着指甲,试图蒙混过关,可是晏川却严肃的盯着她的眼睛,嘴角也微微下垂了些:
“你撒谎。”
苏颜这回是真慌了,饶是在这般料峭的清晨,背后也被汗水浸湿。不会被他看出来自己是穿越者了吧?
晏川却突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苏颜,看把你吓得。我自然知道不是你们掌柜教的你,否则他那种把酒楼开倒闭的废物怎得能带出你这样有头脑的学生?那必定是你自己聪明绝顶,实在是真正的商业奇才啊!”
苏颜也放松下来,深吸了几口气,抚了抚自己胸口陪着晏川笑了起来。
她第一次觉得晏川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是件好事。
又陪着这呆子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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