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伏山晴将糖块咬了个粉碎。

她顾不得硌得有些发麻的牙，失声道：“什么？！”

屠休宁看看被她咬掉的糖渣，抬头：“抱歉，我也是在见到却春晓之后才确认的。我想早点告诉你，但是却春绯一直跟在身边，我没找到机会。”

对历史稍微有点了解的人应该都会知道建立西秦的却非臣，但知道这并非是他本名的人却不多，“非臣”二字出自他刺杀南陈平帝、逃离金陵时，对南陈司马杜仲说的一句话，“为逆为煞却非臣。”

他抛弃了自己的名字，自此以“却非臣”自称。

但他姐姐的名字却被留了下来，不管是南陈书、墓碑、古今名医传记，还是被却非臣放在广阳王陵中的家书，都记载下了“却春晓”三个字。

却春晓是四朝时期少有的留下了姓名的女子，连石幽妃的名字都没有被留下。

在广阳王陵被挖出来之前，没有人知道却春晓姐弟的过去，只知道却非臣曾为南陈校尉，却春晓是被昭宁公主献给南陈平帝的、晚年最受宠的却贵妃。

历史上的却春晓蕙质兰心，生得一副菩萨心肠，对妃嫔宫人多有照顾，还多次献出首饰赈灾，她入宫一年就为年近六十的南陈平帝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平帝甚至为这襁褓中的婴儿动过换太子的想法。

如果却非臣没有入宫刺杀，过不了多久平帝可能也会被太子派人刺杀。却非臣当时没能杀死南陈平帝，在富贵窝里躺了一辈子的平帝在临危之际突然生出一股子力气，拉过身边的宫女为自己挡了一刀。

却非臣的目的是救姐姐，他并不在意平帝是否死在了自己手中，而且他知道，直接死在刺杀之中，对平帝来说反而算个好结局。

历史上有关南陈平帝的死因众说纷纭，有人说他是被毒死的，有人说他是被饿死的，还有人说是被宫女和太监联手闷死的，但根本原因，是却非臣的这场刺杀。

这场刺杀可以说是推动了历史的发展，若是没有却非臣这次行动，就不会引发宫变，展开南陈长达一年半的夺嫡之乱；梁王萧峻不会收容从南陈投奔他而去的谋士谬真法师，采纳在萧策歼灭鲜卑后埋伏暗杀的计划，一举搅乱北方战局，之后也不会有底气称帝；却非臣不会有机会占下凉州，收容被追杀的零散逐薮军，建立西秦；蜀王钟乾也不会叛出国力一落千丈的南陈，占据巴蜀建国。

伏山晴捂着腮帮子，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了。

穿越到现在为止，她一直坚定地要跟在屠休宁身边，这还是她第一次产生后悔的念头。

她当时不该在车上发呆的，如果她能第一时间就把屠休宁从水里捞上来，或许她们就不用穿越了。

那她现在也就不用去监视却非臣这个史上第一疯子了！

救命，这可是却非臣啊。伏山晴发出悲鸣：“你想害死我！”

屠休宁将被子上的糖渣清理掉，茫然抬头：“嗯？”

伏山晴崩溃但小声道：“你让我监视却非臣，还不是想害死我？我现在又动不了，要是不小心惹毛了他被他剁死怎么办？”

这可是一天要斩杀数十罪犯，连亲外甥都能把皮扒了挂在城墙上的人啊。

屠休宁有些疑惑：“你打算做哪些能让他把你剁死的事情？”

伏山晴哭腔一停，严肃道：“我要是知道做什么能触动到他脆弱的神经，那我不是和疯子一样了吗？”

屠休宁认真思考了一下，道：“他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剁你，你大可放心。”

伏山晴瞬间进入高度敏感状态，警惕着看着屠休宁，震惊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伏山晴要抱头尖叫了，没有道德标准和情感的屠休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个疯子啊！难道她这是共情到却非臣的内心感受了吗？！

这种事情不要啊！

屠休宁瞥了伏山晴一眼，感觉她可能又在胡思乱想了：“因为广阳王陵中有却非臣留下的部分书信和手札，通过研究分析得知，却非臣以前的行为与正常人无异，他很可能是受到却春晓和萧策接连去世的打击，才变成后来那样的。即便是却春晓在宫中的那两年，他的行为也完全符合正常人的行为逻辑，只是在暗中积攒人马，策划如何将姐姐拯救出来。”

伏山晴将信将疑：“真的？”

屠休宁看起来有些无奈：“这些都是公布在网上的。”

伏山晴沉默：“我看这种东西从来不进脑子的。”

可恶啊，又不是每个人都是天才！这世上有屠休宁这种过目不忘的人，就会有她这种“考前马冬梅考时马什么梅”的人好吗？！

屠休宁语气平和：“那你现在能帮我稍微盯一下他了吗？”

伏山晴很想说还是不能，但她想到屠休宁几乎不会做无用功，勉强问道：“你监视他要干啥呀？”

“虽然这个时期他还没有写手札的习惯，但却非臣和却春晓一直在寻父，他们会去南陈很可能是查到了父亲的踪迹。历史上却没有有关此人的记载，所以应该是没有找到，那这个南陈就没有去的必要了，我想试一下能不能阻止他去南陈。”

“你阻止了要干嘛？”

“却非臣头脑聪明，武艺超群，是四朝三十六名将之一；却春晓虽然没有留下有关医术的书信手札，但她的名字能出现在名医传记上，证明医术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与其让他们走向原本的结局，不如换一条路与我一道，助力我达成目标，两全其美。”

屠休宁胜券在握：“我会好好利用他们的才能，让他们获得更好的结局。”

却非臣此时的愿望是与家人团聚，却春晓的心愿可能要再加一条济世救民，这些对屠休宁来说并不难，而且她还可以帮却非臣救下萧策。

“也很难有比这更坏的结局了吧？”伏山晴嘴角抽动，内心已经被屠休宁说动了，她将手里的另一块糖塞进嘴里，嘟囔道，“剥削者！你这毛病真是到哪里都改不掉。”

“所以你这是同意了？”屠休宁道。

伏山晴含着糖道：“同意了同意了。”

“我会努力和他进行交流，你不用太刻意，只需要将你知道的东西复述给我就行，”屠休宁起身，“我带石盈去柳家了，要给你带点吃的来吗？”

屠休宁主动与人交流只会有两种结果，伏山晴在心里祈祷这一次是好点的结果，然后兴奋道：“要！我要吃肉！”

“好，我晚上来给你送。”屠休宁点头。

得到伏山晴的同意后，屠休宁带着石盈去找到却春晓，说出想让伏山晴在伤好之前留在却家的请求，并表示会多付一些费用。

却春绯正在帮却春晓捣药，听到屠休宁的请求抬头看了一眼。

对于屠休宁的请求，却春晓略一想就应下了，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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