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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捏捏软肉

沈朔与他对视,严骋的眼睛里多出了很多他从未见过的情绪,迟钝如他,分辨不出那是什么,只觉得严骋此刻的眸子亮得惊人。

沈朔以前从一本书上看到,两人对视的时间只要超过30秒就会接吻。偏偏面对此情此景,他居然不合时宜地想到了这句话。

长久被这样明亮的目光注视,竟有种要跌进漩涡的错觉,整个人都飘忽起来。沈朔慌忙挪开视线,目光上飘,擦过严骋眉尾那道浅浅的旧疤上。

他没来由地想到,严骋这张脸算得上是很好看的,偏生这道疤痕让他整个人的气质变得凌厉许多。但现在,这个素来冷硬的人,居然在对他微笑。

沈朔的心脏莫名地开始隆隆跳动起来,就像受到蛊惑一样,他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说:“我不走。”

此话一出,严骋像是终于松了口气,眉眼彻底舒展开来,就连眉尾的旧疤都变得柔和许多,笑得比刚才自然多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笑,沈朔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有将近十几秒的时间,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望着对方止不住地笑。

沈朔忽然又觉得一切梦幻起来,他和严骋离得这么近,鼻尖似乎都能闻到对方身上军装皮革与洗衣皂的干净气息。

明明几天前,此人还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此刻不仅给他送了生日礼物,还请求他留下,就像在做梦一样。

沈朔轻轻晃了晃脑袋,把自己从做梦的状态中甩出。

“其实我一开始就没打算走……”

他把来龙去脉向严骋解释了一番,严骋这才了悟,原来自己着了苏青寄的道。

果然,这种不直的人连心思都是歪的。

不过当然也怪他自己,连苏青寄的话都能信个七七八八,而不是直接去向沈朔本人求证。

严骋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在半道上截住回白塔的苏青寄,把他拖出来打一顿。

那姓苏的从头到脚一身的白,就连精神体也白得跟洗衣粉洗过一样,敢情他那颗心乌漆嘛黑得比锅底颜色还深啊。

他忿忿道:“沈朔,你以后离姓苏的远一点,像你这种没心眼的,被他卖了都不知道。”

沈朔想,要论没心眼你称第一,倒也没人敢和你争第二,但眼下他和严骋刚和好,此等不利于团结的话就不便多说了,于是迎着他的目光胡乱点了点头。

严骋看了眼沈朔手里半开的盒子,忽然来了兴致:“你快戴上,让我看看好不好看。”

沈朔依言取出项链,绕过脖颈试图佩戴,但后颈是视觉盲区,他又没有戴项链的经验,两个搭扣对了半天始终没扣上。

“我来。”

严骋索性上前伸手,指腹还没触到细细的银链,就先碰到了沈朔微凉的指尖,一瞬间就如过电一般,好在沈朔忙着交接手里的链子,没有注意到他短暂的异常。

严骋大老粗一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自告奋勇要帮沈朔戴项链,两个搭扣落在他的手间简直小的和两颗米粒一样,一边拔不开,一边扣不进。严骋想这谁能对准,拿着放大镜来也未必能成功。他扣了半天一直没对准,急得浑身都开始发热。

严骋心浮气躁地想,我上战场、打虫族、被家里阎王爷拎着皮带追杀,什么大世面没见过,还能为你一个小小项链折腰,便打定了注意坚决不放弃,继续于项链奋力对抗着。

他的手是端枪的手,不是干精细活的手,笨拙得很,而沈朔后颈的头发又老是掉下来,发尾擦过他的手指,痒丝丝的。

严骋断定,一定是头发这外界因素极大地影响了他的发挥。

他忽然命令道:“把头发撩一下。”

沈朔听话照做,探过一只手撩起颈侧的碎发。

白皙纤细的后颈就这样暴露在严骋的视线内,严骋忽然觉得身上比刚才热得更厉害了。

沈朔撩着头发等待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严骋的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后颈上。那块皮肤敏感得过分,不过片刻,就泛起了麻酥酥的战栗,连带着他的耳垂都烧得通红。索性严骋专注于对付后脖子,还无暇顾及这对出卖沈朔心绪的叛徒耳朵。

就在沈朔浑身绷得都快要撑不住时,“咔哒”一声,严骋终于扣好了。

沈朔几乎如蒙大赦一般地转身,他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雪鸮吊坠,下意识看向严骋:“好看吗?”

严骋看着沈朔的脸,看着他说话时开合的唇瓣,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嘴角噙着的笑意。那根他精心挑选的链子悬在沈朔颈间,一下子变得黯淡了许多,和眼前的这个人比起来,再亮丽的首饰也沦为了陪衬。

他像说梦话一样喃喃道:“好看……”

沈朔说:“你根本就没好好看项链,就随口说好看,你这人说话一点诚意都没有。”

竟是拿严骋当时在车上说过的原话反过来揶揄他了。

严骋嘴硬:“我说好看就是好看,我的眼光怎么可能出错?我可是在专柜……啊不对,在地摊上可是挑了很久的。”

糟了,说漏嘴了。

严骋撇撇嘴,果然看到下一秒的沈朔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一样。

严骋不甘心就这么被沈朔嘲笑,为了扳回一局,他伸手在沈朔的鼻尖上轻轻一抹,刮下来一块奶油。

“沈向导吃得可真好啊,连鼻子都能雨露均沾。”

他一开始就看到沈朔鼻子上沾着一点奶油,但觉得这模样颇有喜感,便一直故意没有说。

沈朔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擦干净脸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走廊里又没有镜子,他胡乱擦了两下后,问严骋:“现在擦干净了吗?”

“没有。”

沈朔又抹了一遍脸:“现在呢?”

“还是没有。”

沈朔怀疑了是不是奶油面积涂得太大了,又或者是自己一直没擦到关键位置,都没怀疑过是眼前这个人故意在骗他。

“还有哪里没擦干净?”

严骋故作叹气:“算了,还是让我来吧。”

严骋伸出手,先象征性地在沾过奶油的鼻尖上轻轻抹了一下,接着发痒的指尖便忍不住滑向另一边的侧脸,当指尖触到沈朔脸颊边的软肉时,他的动作骤然顿住。

温热的,柔软的,陷于他指尖的。

破坏欲和保护欲在这一刻一体同源,似乎只要再用力一点,就可以在上面留下只属于他的痕迹。

严骋的呼吸急促起来,这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想法,比如看起来那么瘦的沈朔,脸颊竟然会那么软,比如沈朔像一块小蛋糕一样,一直在他面前散发着奶油味,他还没吃上寿星的生日蛋糕呢。

万千思绪下,严骋忽然有种想说什么的冲动,也许他还没看透自己的心,也许还没到最合适的时机,但他就是想对沈朔说点什么。

他没头没脑地开口了:“沈朔,其实我——”

突然,一道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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