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珠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虽然只是那么电光石火间的一瞬，但段晏丞的高岭之花人设，算是在她面前崩稀碎了。

她再也无法直视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更没办法面对自己碰到过他……嗯……的手。

怎么会有人晚上这么闷骚，白天又装这么清心寡欲的？

太虚伪了！太割裂了！太逆天了！

……好吧，最后一句算是勉强夸他吧。

本来以为他这么个病秧子，应该生孩子有点费劲。起码得养一段时间，才能正常用。

谁料不小心被迫检查了一下他那地方支棱起来的状态……好家伙，还是个深藏不露的！

照他这天赋，说不定一两下就能中。

林秀珠一想到那一秒手心被灼烧的触感，就感觉自己要发疯。

她可是个老实女人啊，怎么能满脑子都是这些呢？

可那东西，就算隔着两层布料，对她这个年纪的冲击力也太霸道了些，她也不想去回忆啊！

就在这样既羞愤，又恼怒，还有些小欣慰的复杂心情下，林秀珠躺在床上摊了半夜煎饼，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至于段晏丞，他自己跑到院子里又去洗冷水澡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也没听到。

她只知道，等她睡到自然醒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她娘没去下工，像是专门等她醒过来。

娘俩四目一相对，倒是她娘先不自在了起来：“闺女啊，累着了不？娘给你窝个红糖鸡蛋补补？”

“好。”昨天忙了一天，又闹心了半夜，确实挺累。

可回答完之后，她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她娘意有所指。

反应过来后，顿时羞了个大红脸，她连忙摆手解释：“哎呀，没有的事。你别想歪了……”

吴玉兰却给了她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都结婚了，有啥不好说的？他要是真不成，我还担心呢。”

“不是的，是真的没发生啥，他昨晚一直睡地上来着……”都怪段晏丞，那么恶趣味地吓到她了，闹出那么大动静，烦死了。

见林秀珠抵死不认，吴玉兰也相信可能是误会了，笑了笑说：“没事，就这一夜。往后他就单独住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自在睡觉。”

“嗯。”林秀珠嘴上应着，心里却怀疑段晏丞会不会那么老实接受安排。

这人……好像对她不仅有想法，而且想法还不一般咧。

不过在进一步发展之前，她必须先搞清楚自己心里的迷雾。

在彼此没有完全信任和交底之前，她是绝不可能和他有超过警戒线以外的牵扯的。

吃完早饭，林秀珠照例去大队卫生所值班。

她是卫生所的辅助卫生员，平时就负责卫生所的卫生、药物管理和普通发烧感冒拿药。

如果真遇到棘手的病人，她再去喊队里的赤脚医生徐青山来处理。

本来她以为自己这辈子的发展路线，就是先跟着徐青山学点三脚猫本事，然后等有机会推荐的时候，再去卫校进修进修，回头去镇医院当个正式护士啥的。

可梦里的剧情走向却不是这样。

她居然结了婚之后，人生就完全围着陈海一家人转了，自己到老都一事无成，成了陈海他娘嘴里毫无用处的家庭妇女，陈海嘴里连累他发展的累赘。

可她明明尝试过很多事啊。

在梦里，她先是听陈海他娘的，为了伺候好陈海，跟着陈海陪读，顺便在师范学校附近做了点卖传统杂粮煎饼的小生意。

本来生意还不错的，很多同学都来照顾她的摊子，但是陈海却觉得她挺着肚子出来干活给他丢脸了，非让她留在家里好好养胎，饮食生意不了了之。

后来在家带孩子期间，她又淘到几本副食品制作技术的书，在那上面学会了做改良版石灰变蛋和自制可乐汽水的方子。

自己捣鼓了几下，还真做出卖相和口感都十足的成品来了。

她把这些东西稍微一包装，说是亲戚厂里进的，就以比国营厂有优势的价格，定期往附近那些小代销点和沿街小摊主手里送货。

一时间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可陈海这个脑子有坑的，居然别人一打听进货联系方式，就撂了底，说这是他媳妇儿自己在家捣鼓的。

神秘面纱戳破，生意一落千丈。

别人愿意为正规厂家买单，却不会为自己相熟人的手工小作坊买单。

虽然她真的一点都没有偷工减料，卫生标准也很严谨。

后来的结局就是，进货方先是疯狂压价，后来开始回收瓶子仿制。

林秀珠怕市面鱼龙混杂吃出毛病来，只好停了自己这个生意，再寻找别的出路。

然而后续的走向，基本都是如此重复。

她每回千辛万苦琢磨出来的路，要么被陈海阻挠，要么被陈家人破坏。

中间再夹杂着被催生二胎、父母先后去世、时不时回老家伺候陈海他娘的头疼脑热，导致她随着年龄渐长，渐渐被消磨掉了创新和冲劲。

眼睁睁看着之前一批下海的同行各个成了大老板，她却只能从给培养丈夫、陪读丈夫，变成了培养孩子、陪读孩子。

最后再给陈海他娘床前尽孝，养老送终，从一头青丝被磋磨到满头花白。

这就是她嫁给陈海后得到的报应。

一辈子鸡毛蒜皮，忙忙碌碌，却到老自己空无一物。

而陈海，却理直气壮地拿着她起早贪黑做生意积攒下的钱，迅速为自己铺垫了仕途，完成了从教师岗到教育局管理岗的关键转折，从此青云直上。

总结她这一生，谁不说一句贤妻良母？可脑子清醒后再听，简直没有比这骂得更脏的了。

这样过一辈子，她晚年竟然还觉得满足，真是仇人见了都要释怀的愚蠢。

这辈子，她不想再做谁的养分。

她要培养自己，陪读自己，心疼她自己。

所以陈海欠她的那些书，也该还了。离高考恢复还有两年多，她得抓紧时间复习了。

这辈子钱她要赚，大学也要上。

成年人的孝心不止陪伴，还要有足够的金钱和社会关系托底。

她要避开明年父亲的劫难，更要预防母亲的早逝。

吴玉兰生她的时候不算晚，到八十年代中期也才四十多岁，真的太年轻了。

她一定要在几年之内，让自己有能力挣出尽可能好的医疗资源，力争老两口健康长寿。

想到这里，林秀珠迫不及待就要去找陈海要债。

结果她还没走出卫生所的大门，林荷花就昂着头，像个斗胜了的花公鸡，领着陈海一道进来了。

她半旧的自行车后座上，驮着的正是那堆书。

“林秀珠，我来给你送宝贝来了！”林荷花神采飞扬，眼神却意味深长在林秀珠身上上下扫射。

很好，并没有半点被男人疼过的样子。果然段晏丞娶她，就是气自己的。

他还是那么个阴暗变态的怪物。

婚前倾家荡产献殷勤又怎样？结婚后，不还是一个样？

死太监就是死太监，林秀珠的坏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只要她尽快怀上陈海的孩子，局长夫人的位置就完全稳了。

到时候如果林秀珠流落京市街头的话，她可以好心地把那个保姆的工作介绍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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