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演武场，其实并不需要离开余愿的寝宫。

这也要多亏了秦太后的勤政节俭，以及在她之后，李如辅一以贯之的勤政节俭。

要不是这俩人，余愿也没办法享受上这自带演武场的大寝宫。哪天早上想晨练，还得换好行装，摆驾到皇宫另一头。

当然，现在看来，这个各项基础设施过于齐全的寝宫，反倒方便了李如辅软禁她。

余愿换好更便于行动的衣服，来到演武场，却并没有发现任江平和任江来俩兄妹。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群看热闹的千牛卫。

没记错的话，这群人本来是该在外面等着的吧。

余愿稍稍扬起眉梢。

身旁的小宏子见状，立刻上去驱赶。

“欸欸，都在这站着干什么呢！快走快走，都去外边干你们的活儿去，陛下是和任大将军切磋，又不是和你们切磋！”

几名千牛卫这才回过头来，看见了出现在连廊上的余愿。

“陛下万安。”

其中一人嬉笑着行了个礼，另外几人便也零零散散地跟着一起行礼。

“陛下万安。”

“陛下万安。”

似乎这人是这个小团体里的头头。

余愿瞥了眼他身侧的介绍。

【谢澹千牛备身/刑部尚书之子】

【忠诚度：30】

令人意内的忠诚度。

余愿走出连廊，几个千牛卫便跟着凑上前来，虽然遭到了小宏子的阻拦，几人却分毫没有要回到自己的岗位去尽职的意思。

为首的谢澹嘻嘻笑着一拱手。

“陛下，臣等实在仰慕陛下的英姿，想在此处观看陛下与将军之间的切磋。不知，陛下可否赐予臣等一个恩典……”

“大胆！”

不等谢澹将话说完，小宏子就惊怒不已，打断了他还要继续的冒犯言辞。

“陛下乃当今天子，九五之尊！岂容你等随意旁观欣赏，这简直……简直……”

小宏子气得抖了两下，似乎想要说个贴切点的比喻。

然而话在嘴里绕了几圈，无论是“耍猴”“看戏”“杂技”，却都觉得太过冒犯，最后只得狠狠丢出一句。

“简直放肆！”

小宏子如此表现，谢澹身后几个同为千牛备身，父亲的官职地位却不如谢澹的千牛卫，便显出有所退却的模样。

然而，谢澹却仍是一副不以为意的轻佻姿态。

“欸，公公此言便有失偏颇了。”

“臣等的职责本就是拱卫陛下，自然是陛下在哪，臣等便要在哪。”

他嬉笑着，“如今陛下身在演武场，臣等守卫在这演武场旁，不是远比在宫殿之外，更能保护陛下吗？”

“万一将军下手太重，又或者突然有个刺客什么的，臣等离得近些，自然也好帮把手嘛。”

如果说此人最开始的那两句话，还算有所遮掩，那这最后一句话，就是连装都不装了。

这几个贵族小子从一开始，就没觉得余愿能跟任江平打个有来有回。

他们找各种借口凑上前来，就只为看她出丑闹笑话而已。

但是，看皇帝的笑话吗？

真是够胆啊。

余愿不由得扬起嘴角。

“你们几个，是觉得朕会法不责众？”

谢澹一愣，脸上的笑容忽地消失了。

他想起昨日大殿之上，自己跟着任江平冲进殿里时，所见到手持染血之剑的皇帝那抹笑容。

与此刻出现他面前的这道笑容，简直如出一辙。

谢澹不由得看了眼余愿的腰侧，发现她没有配剑，这才拱手弯腰，态度瞬间收敛。

“不不不，臣不敢。陛下，臣等只是想要一睹陛下的风姿而已，并无任何冒犯之意啊。臣……”

“谢澹！”

斜刺里忽地冒出任江平的一道怒音。

他眉头紧锁，似乎是正处于愤怒之中，然而却眼尾微红，眸光隐现懊恼与哀伤，即便想用愤怒之色来掩盖，也分毫遮掩不住。

正如他想要掩饰警惕的时候，也遮掩不住分毫一样。

在他身侧，则紧跟着同样眼圈发红，只是满脸不服气，沉默下去的任江来。

显然，在余愿去换衣服的这段时间里，这兄妹俩人之间，已然爆发过一场激烈的争吵。

任江平走上前来，便立即低头对余愿一礼。

“请陛下恕罪，是臣管教无能，才让这几人在陛下面前目无尊卑，出言不逊——还不快滚！”

最后一句，他是稍稍侧头，朝着身后的谢澹等人说的。

“是，将军。”

几人拱手，齐声应是。

就连谢澹这个对着皇帝口出轻佻之言的贵族子弟，此刻脸上也不见了轻佻之色，满面肃容，端的是无比正经的军人之姿。

真是，好一个让众人敬服的千牛卫大将军。

余愿不由得哼笑一声。

【叮！乙游模拟系统上线】

【突发任务——收服千牛卫】

【任务说明：看吧，都说了任你千种手段万般能耐，有时候都不如一个完全忠于你的属下。想要夺回本属于你的千牛卫吗？这里有个很好的办法——驯服一支狗群，只需要驯服它们的首领。】

【任务要求：任江平好感度达到60%】

【任务时限：1年】

【任务奖励：“千牛之志”*1】

【千牛之志：成就称号类物品，佩戴此称号的群体人数不得小于2。

作用：佩戴此称号的群体，将在佩戴期间获得名为“千牛之志”的增益效果。此效果持续期间，群体斗志+100%，体力+50%，恢复速度+20%，忠诚度+x。

（数值x随头领忠诚度/好感度而变化，若头领为玩家本人，则数值固定为59）】

【注：突发任务不强制要求玩家完成，任务失败不会给予玩家惩罚，本世界是否通关，仅取决于世界任务一、二是否完成。】

系统的播报看似繁琐，实际只在余愿脑海中过去了一瞬。

她看向任江平，一瞬间，叫她必须与之一战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只是……

“任大将军，你说，朕属下的属下，还是朕的属下吗？”

余愿弯起眼睛，提出一个仿佛玩笑般的辩题。

任江平完全没弄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陛下，此言……”

他有些莫名地睁大眼睛，好像一只转头发现身后忽而多出一根黄瓜的猫科生物。

好在，余愿原本也没打算认真和他讨论这个问题。

在任江平要因为这根黄瓜应激，产生各种阴暗揣测之前，她就转过头，叫住了已经打算离开的千牛卫们。

“站住。”

“陛下……是在叫臣？”

谢澹及众千牛卫停住脚步，他伸手指指自己，露出有些迟疑的模样。

“当然。”

余愿笑眯眯的，“朕改主意了。朕要你们都留下来，观摩朕与任大将军的这场切磋。”

“陛下……！”

出乎意料的，最先发出反对声音的，竟然是余愿说东，他就不往西的小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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