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惊闲认为自己是没有表情，在对着温氏、李寡妇说话。她们除了有被她直面问到的尴尬，还有在见到她的脸色，有转瞬即逝的恐吓。
她定是露出凶恶的表情了，要她们再当着自己面说，就让她们下地狱。
她们看她，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明明就是她们在说她，她谁都没去说过，这次来问就是发疯？她们这副样子，究竟谁才是恶人？
“出了什么事。”乍然间，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赵审砚正好下了官署，这会儿进了厅内，感知情况不对，有听到了纪惊闲的最后一言，道了话。
有了这一语，纪惊闲卸掉了所有的力气，她低着头，谁都不想理了，听到赵审砚的话都不想去说。
温氏要道话，赵审砚没去听，只走至她面前，离她只有一步之遥，后觉得太远了，再离得近，都快要拥抱住她。
“纪娘，是什么事？”赵审砚近了她身问道。
纪惊闲还以为赵审砚出现时所问的那句话不是对着她，这里只有她是一个人，没有家人撑腰的人，当然没有人能向着她。到听到他来问，确定好是自己，恍恍惚惚地说了几个字。
很奇怪，她不是及笄的年纪了，却跟三年前无异，心性没有随着年纪去增长。
不是说人一长大，就什么都能懂？还更能坚强，不会被一点细枝末节所绊倒？
一个人成大，竟如此艰难。
纪惊闲受到的委屈都吞得下，她深信不疑自己说出几个字没有事，可当她说出了所受到的委屈，就是甫出了一个字，眼泪都会落下来。
没有人来问她，就什么都忍得住。
当有人来问话，她鼻头一酸，一要说就忍不下忽高的情绪，有了眼泪。
这到底是为什么？她本来不是想去哭的，还是忍不下去那永无止境的哭意。
纪惊闲死命低着头，知道自己哭了就不想让人看到，也觉得这样子会让人发现她的软弱，一感觉到眼里有了眼泪，就不想说了。
她不想抬头与赵审砚对视，是不想被人看到眼泪，而低着头，眼泪来得更多了。
一大颗一大颗的眼泪要落下，她泪眼婆娑的双眼感受到眼珠的重量，模糊不清的视线里，是它们在掉落。
纪惊闲一时不知道是该要走，还是要擦眼泪。
她唯一想要做的，是想要藏住自己无用的泪水。
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她不能哭。
纪惊闲越是去强忍泪水，情绪就更大，眼泪愈发多着。她这时候很想拔腿就跑，跑到没有人的角落，等哭完再说。
赵审砚没有说话，手伸到她后颈处，将她的头轻摁到他肩颈上，他们有了拥抱的姿态，他听了她的一言半语，不用多问就能明白发生了何事。
也了解母亲温氏的多嘴，改都改不了，给人知道了平白无故被说，一来厌弃上，她还觉得自己是说得没有错的，是别的人心里有鬼。
纪惊闲头甫压放在男人肩上，能感受他略高的体温，还有他要道话时肩上传来的轻微震动。
她压靠在他肩处，感受他此刻的温暖。
“是都很能说？”
“要不要给你们坐在府门口多聊会，要外头的人看你们说话没停过？”
“既然两个人在一起话多着，下次这个人就别来了。”
赵审砚冷脸说了话，温氏要解释一通，都被他说不用了，他们要走。
温氏诧异，看向李寡妇无了话。
纪惊闲霎时觉得整个世界都清静了，任由他要来抱起她，都无话要道出，只一直将头搁在男人肩颈，静静冥想。
这一路，她就没动过没说过，好似睡着了。
赵审砚抱她回了寝屋。
他们一回了房里，赵审砚就将她放到榻上，纪惊闲还没回过神仍然抓着不放，他拉下她的一双手，转眸一看颈肩衣物，那儿有了大片泪水打湿的痕迹。
很是显眼，泪痕洇湿衣物干不了。
他瞧着，从中想到了何事，眼眸深处有了幽微的情欲，心中不免暗笑着，跟她搭话说道：“可真会哭，就这么一小会的时间，就让你哭湿了我衣肩，这可不能再穿出去见到外人，我要换新的衣裳穿。”
“我还想你总不至于哭湿我衣肩，算我算错了。”他说着话，来瞧了她，意味颇深，“我早该想到的，我们要来行那事儿，纪娘总要打湿榻上的被衾，你说我要叫人换几次？”
“换了被衾，还没多久就是一塌糊涂了，我嫌麻烦总要多换，就跟你流的泪一个样，也要麻烦我。”
这几近轻佻的话语，还是真实的话，纪惊闲身为亲历者听得面有赧赧，也有认了命，他们之间早不是清清白白的，都是嫁给了他还能反驳什么。
唇动了几下没有道话，还是在含泪哭着。
赵审砚短叹，挨近到纪惊闲，压下她躺直在榻上，观了她容颜三四息，忽去低头朝着她面上吻去。
“接都接你回来了，还要哭到何时去？只有我才能让你哭，除了我谁都不能让你哭，还不快记到心里去，免得你忘了。”他亲掉她脸上的泪水，无所谓地笑笑，到全亲了去，不见一滴泪水出现，才肯罢休。
到她还有隐隐哭意，泪没来得及流下，就被他含吻夺走。
眼见赵审砚真来吃她的泪水，纪惊闲暗中被吓到，她还没开口说道话，感受男人温热的唇来到脸上，一点点舐去脸上流有的泪水，有一丁点的泪都不放过。
她惊得有喊他：“赵叔。”
赵审砚皆没有听到，将她所有眼泪都弄走，再次见到她还要哭，又会来吃下那将要流下的泪。
待这泪消失在嘴中，这才舒心一叹，接了她的话，“我是你的赵叔，同样也是你夫君，要说喜欢听哪种称呼，自然是夫君来得称心如意。今日我才懂得，要是你来呼唤我，你何样的称呼我不喜？”
“非要偏向你唤我夫君？”
纪惊闲不敢哭了，这脸上都是他留下的气息，还有他亲去的温度，散不开地留在面容上。
她哭的泪，都到他嘴里去了。
纪惊闲亲眼所见，这毕竟是人的眼泪，有想他怎么下得了嘴的，这泪水都给他品尝完，她也新奇他的做法，很小心地问道：“夫君，我的眼泪是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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