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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柳花集的人都能唤你小满,我便唤不得?”

“那怎么能一样呢?”沈鹤昭叫道,“我那是用小字做化名,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沈鹤昭抬头看他,忽然就想起来白日里他的话。

日头正盛时,他声音冷硬,“你不知道娘子的小字只能告诉闺中密友和夫君这样亲密之人么?”

他……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可他们,不是假结亲么?

不知道怎么,她看着他此刻的脸,月光下,平日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竟然平白透出一层温柔的光圈。

似是见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奇怪,他竟然慢慢靠近过来。

沈鹤昭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胸口咚咚直跳,仿佛每年和阿爹一起看钱塘大潮时一般,潮水未至,但是那惊心动魄的气势已经来了。

她不禁后退一步,结结巴巴道,“爱……爱叫什么就叫什么!”

“既然如此,小满也不要叫我郎君了。听着怪生分的。”

宋宜岚也站直了身子,温和说道。

“那叫什么?”

“我表字令安,你可以叫我表字,也可以和家里人一样,叫我二郎。”

“令……”沈鹤昭细细出声,可是那个安字却在舌头打架,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看向宋宜岚,却见那人负手立在月下,依旧是神色疏淡的样子,只是那双凤目发亮,似是在等她回应。

话在喉头转了一圈,她小声道,“二郎。”

声音轻的似是蜻蜓点水一般,在水面略过,便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宋宜岚并没有答应,只是垂眸看着她。

半晌,他唇角极淡地向上牵了一下,只是转瞬便无迹可寻。

沈鹤昭却觉得脸颊腾地烧起来,转身便走。

她走的飞快,身后那人却依旧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得跟着她,直到她越走越快,才听见他温润的声音,“小满,等等我。”

她回头斜了他一眼,却放慢脚步,和他并肩而行。

“对了,”他问道,“你今日急匆匆的回春风倾是要取什么东西?”

说起来正事,沈鹤昭顿时打起精神来,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方绢帕递给了宋宜岚,“你看着这个。”

那绢帕上歪歪扭扭绣着一朵花,针脚粗糙,不忍直视。

宋宜岚抬起眼看向沈鹤昭,见她一脸兴奋,指着那花,有些希冀得看向宋宜岚,“你仔细看看啊,像不像杜娘子那个?”

他这才又低下头细细看。

虽然绣工实在差劲,但是仔细看,确实能看出来是一朵莲花。

和杜娘子那方帕子一样,这朵莲花一半盛开,一半枯萎。

虽然风格不同,可是出现如此诡异的题材却是让人吃惊。

“你这是哪里来的?”

宋宜岚收起了刚才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年初,我在来开封的路上,在江南遇到了一伙儿水匪。那伙水匪打劫抢杀来往的商户旅人,我当时便被那伙水匪打劫了。”

她说完,撸起袖子,给宋宜岚看小臂上的一道疤,“你看着,这就是我当时跟他们打起来的时候留下的。我还被他们抓走了。多亏了一个叫阿狸的小娘子救我,我才跑出来的!”

宋宜岚目光定在那道疤上,没有做声,沈鹤昭径自继续说,“我当然不能吃这个亏了!我跑出来之后越想越气,便决定好好探一探那水匪的地界,收拾这些浑蛋。也是赶巧了,我摸到那水匪营地的时候,正赶上官府剿匪,便给他们一窝端了。”

“我这才知道,那阿狸的爹,就是水匪的一员。”沈鹤昭说道这里挺了挺胸膛,似是带着几分骄傲,“我想着妇孺无辜,便也偷偷将那阿狸救了出来!”

她指了指这方帕子,“喏!这就是阿狸送我的。”

她抬起头看宋宜岚,却见他并没有理会那帕子,目光依旧停在她手臂的刀疤上,她有些不高兴,蹙了眉,说道,“我和你说话,你听见没有啊,你看我胳膊干什么?”

宋宜岚这才重新看着她的脸,声音发闷,问道,“你说的这次剿匪是不是距离钱塘不远?”

“正是!你怎么知道?”

“那次剿匪另有暗情,去剿匪的,就是大哥。”宋宜岚将帕子一握,继续问道,“你怎么今天想起来这帕子的事情?”

“今日那个靠近你的净女!”沈鹤昭说道,“水洒在她胸口的时候,我隐约看见她胸前有图案。虽然看得不清,可是我就觉得再哪里见过!”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就在马车上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阿狸的帕子!虽然阿狸的帕子绣的丑些,可绣的分明都是一样的东西!”

宋宜岚点了点头,将那帕子收到怀里,转身便往宋宜峰的屋里走。

“二郎!你要去哪里?”

“我去和阿兄说说这件事。”宋宜岚表情严肃,“你先回去,马上给春巧调到屋外伺候,屋里除了阿母,暂时不要用任何人!”

接下来的几日,宋宜岚早出晚归,沈鹤昭问他忙什么,也总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沈鹤昭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宋母实在是在意都督府上宴会,拉着李贞耳提面命,一定要将沈鹤昭的规矩训练成一流贵女的标准。

如此,沈鹤昭近日是每日早起去宋母面前听训用饭,然后由李贞带着练规矩。

她是武人出身,沈衍也找人教过她,站在那里练些行礼走路自是不在话下,只是她在江湖走久了,文绉绉那套说话,实在是要了她命。

好不容易回到屋里,她瘫在床上时,王阿母又站着她面前,“夫人,快坐起来。”

几天精神上的折磨,终于在一天晚上的梦里,王阿母的脸和柳花集的张掌柜的脸融合在一起,吓得她满身是汗蹬了被,第二天便发了热,起不来床。

她难得病歪歪的躺在床上,一口喝进了一碗药汤,赶紧将蜜饯放在嘴里,才去除那些苦气。

宋宜岚坐在床边,见她如此,不禁蹙眉,“不过风寒,怎么弄成这样?还是那规矩太难学?”

沈鹤昭伏在床上的软垫上,挺着烧的发昏,白了宋宜岚一眼,夹着嗓子说话,“郎君今日归来,妾未能起身相迎,乃是妾身的过失。请您回避,未免病气过身,耽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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