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颠簸不堪，云姝只觉得自己心脏六腑都要颠出来了。她扶着木把手，焦急看向后面追来的人。
干草快要燃尽，毒烟也渐渐消散。飞驰沿途，不断有敌军试图爬上来，都被云姝一剑送走。
极致的疲惫让她脑中空白一片，只能僵硬地动作。
灼热的温度炙烤下，她快要脱水，又累又渴，此时还能反抗逃跑，全靠一口气强撑着。
呼延元昊看着前方努力逃跑的女人，咬牙喊道，“停下马车，本将可饶了你！”
一连几声，没人回应。
“王云姝，你听见没有？！”恼怒越盛，喊声越大。
还是没有回应。
云姝神情恹恹，冷哼一声：呼延元昊是不是当她是个傻子？
额头上的汗滴落，滑过眉，流进眼睛，刺得她生疼。两汪泪水被刺激出，在沾满灰的脸上流出两条沟。
眼前一片模糊，她眯着眼，忙乱中凭本能辨别方向。
哗啦啦的流水声钻进耳朵，她擦拭掉眼泪，远远望见一处甬道，从那进去，就能穿过密道出城！
然而不尽人意地是，一条河道挡住了她的路。草原上的水穿曲元城而过，流出城外。
河面上一道吊桥挂着，部分木板和绳子已在战火下断裂。
云姝在桥前停下，后面呼延元昊的人马紧随而至。
此情此景，相似地令人发笑，可惜这一次，她手上没有人质。
“过来！”身后的男人喝道，见她没有反应，继续大声道，“本将说了饶你。”
云姝没有理他，头顶上的雾越来越大，她快要看不清前方。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城中的喊杀声越来越大。
坚决的风吹散犹豫的雾。
手中的刀逐渐握紧，抬手，手起刀落，连接车马的引绳被砍断。车控制不住往左前侧滑去，掉入河中。
云姝翻身上马，拉住缰绳，双腿用力夹住马腹。
“驾——！”
拂月立即腾空跃起，跳到一块木板上，身姿矫健，如一道白色闪电掠过，腾跃间，已经临近对岸。
忽然，风中传来破空声，云姝心中一紧，身子一歪，一支箭矢从她耳边擦过，穿透浓雾。
对岸只有一步之遥，她的身体失控从空中坠落。
“王云姝！”
恍然间，她听到拂月的嘶鸣和嘈杂的人声。
还有个熟悉的撕心裂肺叫她的声音，坠入河水的那刻，她觉得自己发痴：那人明明在远处，怎会在这里？
-
冰冷的河水冲刷着她的身体，寒气沁进骨子里。秋日的河水不深，一波波袭来，将她按在石子上拍。
她呛得难受，双手胡乱拍打，试图抓住什么，可周围空荡荡的，石子滑不溜手，她只能被冷水裹挟，卷向不知名的地方。
呼延元昊握紧马鞭，面色阴沉如墨。对岸一匹白马嘶鸣徘徊，马背上的身影早已如风筝一般，坠入河底。
该死的女人！
他狠戾回头看向射箭的属下，露出狼一样嗜血的目光，只看得那人心惊胆跳，低下头去，才转头望向河道，随后拉紧缰绳，调转马头准备离去。
突然，空中传来异动，气流撕裂，一股强大力量挟万钧之势而来。凭借战场上的本能，他立马反身弯腰，一支羽箭贴着鼻尖飞过，撕裂的气流刺得他皮肤生痛。
箭“锵”地一声钉入桥墩，将巨大的木柱贯穿，箭尾嗡嗡剧烈颤动，可见射箭之人力之猛。
呼延元昊大骇，回头看去，气势凌厉的男人执弓坐在马上，浑身上下充满戾气，宛如看死人一般看向他。
霍桓……
两相对峙，两人皆在对方眼里看到滔天杀意。
霍桓立于马上，身旁站着林知珩，赵景，武铮，皆咬牙切齿看他，恨不得冲过来撕碎他的骨头。
呼延元昊面色森然，视线投向远处城墙，他的士兵在黑甲军的刀锋下一一倒下，北匈的旌旗被人斩断，无力地从城头飘落。
援兵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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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姝强撑着一口气拉住河边水草，此处是浅滩，她脚蹬在水底石头上，往上一送，半个身子趴在河岸上。
肺里进了不少水，呛得难受，她猛烈咳了好几声。
此处远离战场，茫茫大地，空无一人。
湿透的衣裳贴在身上，冻得她瑟瑟发抖。
还真是命硬……
左右看了看，打算先找个避风地方，生个火，不然没等到救兵，自己先冻死在这了。
然而，刚走两步，一阵眩晕，眼前景物都在打转。
她咬咬牙，想强撑，结果脚步悬浮，“扑咚”一声倒在地上。
陷入昏迷前，云姝苦中作乐自嘲：得，刚才还说自己命硬，看来大话真不能随便说……
继而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辽阔草野上，凉风将草木吹黄，牛羊悠闲漫步在天地间，飞鸟盘旋天际，偶尔落到水边捕食秋膘正肥的鱼。
几声马蹄惊起一切，牛羊抬头，水鸟惊飞。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骑在马上奔河滩而来。
“阿哥！阿爹已经同意你和瓦珠的婚事了？”一道娇俏的女音响起，语气带着惊喜。
“对！阿爹说明日去跟葛阿叔谈我跟瓦珠的婚事。”汉子洪亮的嗓音中露出兴奋。
“那真是太好了！”
……
二人短短续续的说话声飘扬在风里，身下的骏马似乎感受到二人的喜悦，撒欢儿似地跑得更快。
距离浅滩不远，眼尖的女子率先看到卧倒在地上的一抹青色，周围的秋草将青色围绕。
“阿哥，快看！”
男子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眉间喜悦淡去，一抹凝重爬上面庞。
二人驱马近前，下马走到晕倒的女子身旁。
她全身湿透，脚踝以下还泡在水里。两人将她掀过身，一张苍白的脸呈现眼前，没有丝毫血色，乌黑凌乱的发丝贴在脸上，呼吸浅短，不知晕过去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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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姝醒来时，一片模糊的白色映入眼帘。
她缓了儿，才看清那是白色的帐篷顶。冷水刺骨的寒意不再，反而置身一片温暖中。
左右看了看，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下是暖和的毡毯，身上盖的也是柔软的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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