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叫唤声中,顾昭月了事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只埋首在饭碗之中。
与萧云璟又吃了一阵,便携手出楼去了。
与他心意相通之后,顾昭月觉得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有趣,只想和他这般牵着手一起走下去,便在外边逛了一圈又一圈。
反正她多年习武,萧云璟自也经沙场历练,两人身子骨都强健,不停步走了多时也丝毫不感疲惫。
时而笑着闹着,于此之际,将那些忧心之事抛诸脑后,心情都颇为轻松。
顾昭月捏着他的手,讲着自己小时候的囧事:“师父对我还是很好的,只是有次我们闹了很大的不愉快。”
正要回想,却怎么也不记得是怎么闹不愉快的了,她跳过这一节,接着道:“当时我只道世上再没一个爱我的人了,反正我本也就是在街上流浪的小叫化,于是什么也没带,就冲出了楼。想到之后又要浪迹天涯,不知何处为家,就在这街上哇哇大哭。”
她说到此处,想到师父,又是怀念又有点难过。
萧云璟只道她在为往事难过,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叹道:“我们要是早一些认识就好了。”
顾昭月嘴角上扬,偏头看他,故意逗他道:“怎么?你想把我抓回去当媳妇么?”
萧云璟本意是怜惜她,想好好照顾她,见她故意要说些浑话,给她一激,便道:“是呀,把你抓起来,日日相见,你再想丢下我逃走却是不能的了。”
说完,自己兀自脸上一红,不敢再去看顾昭月。
顾昭月嘻嘻笑道:“我知道你喜爱我,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我与你也是一般的心思。”
一说完,自己也闹了个大红脸,好在萧云璟没有看来。
两人各怀心思,无言走了一段,手指却不知何时又勾在了一处。再晃悠回府时,已是傍晚。
萧明珠本就是瞒着父母偷偷来的,前些天镇北王夫妇来信,已将她召回去了。谢惊澜在千秋宴第二天也离开了京城,不知去往何处,一时之间,府中便顿觉安静不少。
两人携手入门,转头便见树下站着一个高高胖胖的身影,正是了伯。
他眉头紧蹙,显是遇上了极大的烦心事。
顾昭月松开萧云璟的手,提着裙子跑过去,问道:“老头子,谁惹了你的烦啦?”
了伯就要脱口而出道:“你!”,忽而想起这还在萧云璟面前,便恭恭敬敬道:“只是些府中的小事,实在不足挂齿。”
顾昭月眼珠一转,料想他定然还未得知萧云璟已知她真实身份之事,便故意吓他道:“我知道啦,是英明神武的顾楼主惹得你烦心!”
乍听到这名号,了伯飞快抬眼望向萧云璟,忙打断她道:“楼主?那是什么东西?我就是一个扫地的,姑娘不要消遣小的。”
顾昭月得了自己满意的反应,哈哈大笑,道:“老头儿,别装啦,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演技很差的。”
她抬手搂过萧云璟,得意道:“他都知道我的身份了,但他离不开我,我便又回来啦。”
两位单个站着,俱是风姿不群,出众非常。倚在一处,更是光彩照人,实在是一对璧人。但了伯不知怎的,有些瞧不过眼,微微撇了头去。
萧云璟回搂住她,低低“嗯”了一声,问道:“他是谁?”
顾昭月指了指偏头不语的了伯,道:“这是个坏老头!你也不当心,招了他进来。他可不简单,之前使唤我师父给他去查案,现在师父不见了,他又要我去查,这哪是候府的下人?他使唤得我团团转!”
言辞之间,说得自己甚为可怜。
顾昭月见了伯仍不言语,只道自己骂他“坏老头”还揭穿他,以致他生气了,便缓和了一点声音道:“怎么,你还不开心吗?”
了伯假笑两声,道:“没有,只是我们既要查赵府的案子,此番已打草惊蛇,行动起来应当不方便。”
原来惊鸿楼那飞来横筷便是顾昭月所为。她见背后之人神秘,为引得对方主动现身,在纸条上书“赵府有冤”四个大字,于众目睽睽之下钉在楼下桌中。
那群人本就讨论赵府之事讨论得正热烈,忽见字条,自是大惊,引以为奇,四处传扬了出去。
有冤之人世上不少,敢于鸣冤之人也不罕见,但全府死尽,且已过了二十年出来鸣冤,那真是闻所未闻。更何况赵府本就有闹鬼传闻,正逢整年,难道鬼魂不宁,出来找债主了?
不到半日,赵府鸣冤之奇闻便传遍了京城。
了伯话音刚落,树丛里便登时传来了索索声。顾昭月笑道:“出来罢。”
没有回应,她折了枝树枝,慢慢走近,道:“再不出来,我便手下不留情了。”
不等她“打草惊蛇”,树丛又息息索索一阵,四个脑依次冒将出来,一排整整齐齐,正是梅兰竹菊四人。
几人在府中已混熟,发觉这灌木之中少为人所觉,便常常在午后,躲在灌木之后睡觉。反正他们活计甚多,一时不在,管事的也会以为他们在别处做事,并不理会。
今日睡醒,发现了伯一直站在树下,不好出去,便在树丛中待到此刻。忽然听得他们要探查赵府之事,兰君一个激动,微微站起,带得树丛发出声响。
他们斜眼睨着兰君,不情不愿走出来,只道是他走漏了风声,其实顾昭月一来便已发觉,只是见他们鬼鬼祟祟,有意让他们多蹲一会。
不等顾昭月发话,梅君主动迈着发飘的步子走上前,道:“我们偷懒了,请楼主责罚。”
梅君本头脑活络,但这楼主在他之上更甚,知道说谎恐难骗过,不如实话实说,或可得宽大处理。
其他三人不知梅君这次为何如此老实,想不明白,便也不想了,均耷拉着脑袋,站在他身后,做一副诚心悔过的样子。
当然,是否真的会改还未可知。
顾昭月笑了一下,道:“将功补过,你们几个便也跟我一同前去吧。”
她踱转身去,一手拉萧云璟,一手拉过了伯,将众人围作一团,朗声宣告道:“我们明日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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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出发,几人租了辆不起眼的牛车,由了伯一人在前鞭牛,余人皆坐在稻草铺就的板车上,由中间为分,顾昭月和萧云璟坐一边,梅兰竹菊坐另一边。
顾昭月仰面躺着,翘着二郎腿,一手枕在脑后,一手从腰间摸出把小刀来,翻来覆去地把玩。
一根稻草悄悄伸过来,挠了挠她的脸颊。
顾昭月偏头看去,萧云璟动作一顿,讪讪缩回手。
顾昭月眨眼看着他,道:“你戳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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