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赵珈奈来翰林院已经快一个月了。
按照规矩,起居官递册需要站在案桌三尺以外。赵珈奈在轮值半个月,每次都站在第三排青砖下似有些发暗的青砖上,这是她记过的。
这天她在朝会结束,跟随元秉进到御书房记录。写完起居注后往前方看去,元秉正眉头紧蹙,倚着案桌在看奏折,茶盏中似乎泡着什么花茶。
她把册页照常放在元秉案桌角上,退后踩在她往常所立的青砖上时,元秉忽然开口:“站那么远干什么?”
赵珈奈顿住。根据《起居官职守条例》,三尺外,这是规矩。
只听元秉似乎是换了个姿势,翻了一页册页,“走近些。”“朕今日嗓子不舒服,不想大声说话。”
“......是。”那声音还是像往常一样故意压低了几度。
她往前迈了两步,停了下来。这个距离可以闻到元秉身上沉木的味道,是一层叠着一层的。元秉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赵卿,你怕朕?”
“臣不敢。”
“不敢怕,还是不怕?”
赵珈奈捏了捏袖口,在心里暗骂,这厮到底想让自己说什么?
元秉自然是观察到赵珈奈剪得整齐的指甲扣住袖子,只是轻微用力,似乎手指的粉色就更加惹眼。“就站那儿吧,明日也一样。”
殿内突然恢复安静,元秉用手指轻叩起居注上的文字——“户部侍郎奏漕运粮价,絮絮言之,上问三事,侍郎答六事,皆非所问。”下面画了极小的一朵云,似乎是她听烦了随手画上去的。
“赵卿。”
“臣在,请陛下恕罪。臣失仪,不该在起居注上乱画。”
元秉看着她的眼睛,“朕没有问这个,朕问你为什么觉得他答非所问。”
此人生了一双杏仁眼,里面薄薄地裹着一层温润的水光,此时好像因为慌乱引起了波动。
他问的不是自己为什么在起居注上画了朵云,而是问“为什么觉得张侍郎答非所问”,前者是要她认错,后者则要她开口说话。
“启禀陛下,微臣认为张侍郎每次回禀粮价都顾左右而言他,是因为他不想让陛下知道漕运粮价的底价。”赵珈奈只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元秉似乎要她继续说下去并没有开口。
“他每次回禀粮价,都会在底数上加上两成,似乎想要给底下的人留个缝儿。所以陛下问什么他都绕着走,最后绕多了就答不上了。”
她说完了,殿里安静得要命。
只见元秉手持册页走近,眼前出现明黄色的阴影。赵珈奈不敢直视天颜,垂眸只好视其腰间垂落的玉带。
元秉想到刚刚问张和郁话,张和郁先是从要回答粮价扯到漕运所用的运输工具上,再到过程中涉及的脚夫,几番下来迟迟没有给出答案。
开口说到:“你倒是比之前那些聒噪的老编修聪明,退下吧。”赵珈奈不知道该怎么接住这句话,只见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将那本起居注册递了过来,上面朱笔勾写的“阅”字猩红可见。
“只不过赵卿绘画的水准需要精进一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画了个鸡蛋卧在上面呢。”
赵珈奈在心中暗骂,“好,你是天子,我不跟你计较,大丈夫能屈能伸!”问安后就后退离开了御书房。
元秉望着那抹有些瘦弱的身影。
别的臣子都是递完或者收到奏折,在跟前就转身了。只有她,退到了门口,似乎直到无路可退,才跨出门槛,最后转身。她退到门口的动作很轻,似乎要确认一下自己的后脚跟有没有碰到门槛以确定自己有没有到。
赵卿是个懂规矩的新人。
午后,赵珈奈与张载在翰林院偏殿合并整理近半个月来两人所记载的起居注。大体内容双方已经核对无误,由赵珈奈负责最后的摘抄誊录,最后再交给张载检验。
赵珈奈低头誊录时,侧眼看到张载从书库里取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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