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和是被自己伸的懒腰弄醒的。

回笼觉睡得很沉，一觉到天亮。伸懒腰那一下，肩关节"咔"地响了一声，跟着脊背也松了。体力值满格，饱腹值倒比四点那会儿又掉了一截，肚子空空的，咕噜了一声。可他浑身说不出的松快，像晒透了太阳、又像心里压了很久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凌晨影犬那茬了了，水也有了着落，头一回在岛上睡个整觉、没被什么动静叫醒。

他看了一眼面板上那道怎么都不肯露数字的精神值，心说行吧，反正是它在回。数字不露就不露，他不跟它较劲。反正觉睡足了，人没垮，它就在干活。

天色也给面子。

昨夜压得极低的灰云散开了些，乱流偃旗息鼓，岛沿的风一丝丝的，连藤蔓都伏得安稳。天光从雾缝里漏下来，照在岛上，灰白里浮着一层淡淡的暖——比前两日亮堂。

应和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心里那句“老话”冒上来：好天气，不捞白不捞。

应和拎着网出了门。还剩四点耐久，正好全撒出去。四网，一网都不浪费——昨夜那网半途拽回，系统倒没算它损耗。他心里盘算着：四网下来，怎么也得再添点家当。

头两网下去，他隐隐觉出点不对：网绳扔出前，他心里会冒起一点似有若无的感觉，这边重一点，那边轻一点，像有人在雾里轻轻拽他袖子。

头一网他还当是自己没睡醒的错觉；第二网，他故意偏着下网，网兜果然比往常沉。他收完网，回头看了一眼岛上——航灯立在门边，青芽在岛心亮着，藤蔓伏在岛沿，没一个会拽他袖子。

那这感觉打哪儿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想起那道怎么都不肯露数字的精神值——心里打了个突，又按下去了：先捞，捞完了再琢磨。

第三网沉入灰雾，倒计时钟挂起。

等网的工夫，闲着也是闲着，应和蹲在岛沿，把商城翻了一遍。

以物易物栏里翻来翻去，不是自己手里已经有的，就是换着不划算的……那一对泛幽蓝的弯角还孤零零挂着，像在等一个识货的人。他多看了一眼，又想起昨天的疑惑：荒域这一片，哪来的这号异兽？

货币交易栏情况也差不多：买得起的用不上，用得上的买不起。出售栏里那只石锅依旧静静躺着，无人问津。

最后他摸出那块燧石，往许愿池里一丢。火引起来后，这东西暂时也派不上用场了。真要用，回头再敲一块就是了，不心疼。丢下去前他停了一瞬，像跟个老伙计道个别，然后松开手。

池面荡开一圈光，落下来的东西又冷又硬——

【获得：石刃匕首×1】

【石刃匕首】

【随手拣的硬石磨成的粗刃，利口带芒】

应和捏着匕首掂了掂，刃口在航灯光下泛出一道冷光。他这些天打虫砸龟，全靠石块木棍硬来，虎口震得发麻，到底不如手里有把刃来得踏实。

他握着粗粝的石柄试了试手感。糙，硌手，可握在掌心里的分量，让他没来由想起手术刀的柄。差着十万八千里，可到底，手里有刃了。他把匕首别在腰间，又伸手摸了摸石柄。腰侧多了一点分量，走路都稳当些。

网兜那头，倒计时也正好走完。

第四网。

【虚空捕捞网耐久：0/6】

【系统提示：虚空乱流回落，漂流物资密度恢复】

网又见底了。他看了一眼那行"0/6"，心里记了一笔。存货又厚了一层。除了枯木、碎石、干草料和小堆零碎矿砂，网底还沉着几样眼熟又陌生的东西：半截豁口的陶碗，一束干透发硬的草药，一只雕了一半的小木鸟，鸟翅上还留着刀刻的纹路；最底下压着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字，可笔画被什么磨得浅浅的，认不全了。

兴许又是一座刚沉掉的小岛留下的。

他把东西一一归置——那几样"人家的家当"，得单独过一遍手。

豁口陶碗洗了洗，还能用，他预备搁在收纳架旁，跟那裂开的陶瓮摆作一处——一瓮一碗，凑成一对，倒像是从同一户人家出来的。

干草药束，他凑到鼻端闻了闻，一股发苦的草木气，辨不出是什么。系统只给了行简介：

【不知名干药草：历年岁磨洗，药性十不存二三；昔年用以医何症，已无人知。】

他啧了一声，也收好——留着，等日后遇见懂药的人，再问问。

那只小木鸟最让他心里一动。雕到一半，鸟翅上的刀刻纹路还利落，看得出手底下是个熟手，只是活儿刚起了个头。他用拇指摩挲过鸟背，像摸着一段没说完的话。雕它的人，是正雕着雕着，岛就没了吗？他不敢深想，轻轻把它放下。

最底下那块木牌，巴掌大，笔画被磨得浅浅的。他就着航灯的光眯眼看了半天，认出个开头像是个姓，后头的字糊成一片，怎么也读不全。

他把木牌和小木鸟并排收进收纳架最里层。

这些东西的主人是谁，去了哪儿，他答不上来。可既然捞到了手里，就先替人家收着……总比在虚空里继续飘着强。

他收回手的时候，忽然想：要是有一天，自己的岛也沉了，这点家当会不会也被谁捞起来，一样一样收着？念头刚冒头，就被他按了下去。

归置完，他才给藤蔓浇了水，回到屋前，取出背包里的兽肉，蹲在两块肉中间。

对比很明显：那块撒了净化粉尘的小肉，颜色暗红如常，表面那层黏液干了，闻着没有异味；仓库里封存的那块大的，边缘却泛出一点隐隐的灰。

应和把大肉分成了数份——留下小小的一份，继续收在背包仓库里；其余几块，全搬进粉尘圈围着的范围，跟小肉搁作一处。

仓库的保质期到底怎么样，他手上这块灰边肉就是对照组，慢慢试，不急。

粉尘倒是真有用。

他想起兽肉那行简介——"粗老耐嚼，需久煮"。烤是不敢试的，万一把外头烤焦、里头还生，浪费。他索性把小块肉切下半边，丢进石锅，添水，架在火上慢煮，心里默数着时间：看看这"久煮"，到底要煮多久。

肉香还没飘出来，他先趁热啃了三分之一片面包。

【饱腹值：+15】

吃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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