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刚上脚，视野右下角那个新亮的图标忽然跳了一下。
应和一怔，这才发现多了些什么，点了进去。
【荒域第七区・区域频道】
刚一进去，系统先甩出一行小字：
【本频道每人每日留言限发五条；追加发言需消耗岛屿货币充能。】
应和啧了一声——合着连留言都要氪金，这虚空的规矩，跟流量费没什么两样。
【公告：三日后9:00，本区月度集市设于岛心台。以物易物，明码标价。】
公告那行字的右上角，缀着一枚针尖大的小标记。应和心念一动，点了一下。
【已获取：岛心台坐标】
【坐标已录入系统——需持绑定航灯，方可导航定位。】
还带导航的……原来377那话是这个意思。
【岛域・377：提醒一句，首波潮汐后，影犬成群还没散，夜里少在岛沿点灯。】
【荒域・灰渡葛雷：收虚空碎片，八枚换沉息水一瓶，有的密。】
【荒域・断桅卡尔：粗铁锭两块，换树脂一瓶，急出。】
【荒域・茅棚玛尔塔：硬化甲壳有没有人出？两块，换粗粮饼十张。】
【荒域・漂流伏檩：有没有前辈教教控火、防火？我今天又把裤腿撩出俩洞，在线等，挺急的。】
应和盯着最后一条，嘴角动了动——想起昨天自己攥着两块石头，敲得指腹发烫，才换来一缕火苗。一个火多得烧裤子，一个火少得敲石头，这虚空倒也算公平。手指动了动，到底没敲字：言多必失，得不偿失。
他翻了翻设置。头像一栏空着，昵称默认挂着他那座岛的名字："漂流寂云"。旁边一行小字：改名次数（1/1，28日后重置）。
频道里一水儿的西式名号——灰渡葛雷、断桅卡尔、茅棚玛尔塔。他本想跟着起一个，又转念：以后指不定要线上线下跟人打交道，何况也有个叫漂流伏檩的家伙，自己的名字看起来倒也不突兀。他把昵称往短里缩了缩，只留两个字：
【已设置昵称：寂云】
往上接着翻。频道里零零散散十几条留言：有人在晒自己岛上的果苗；有人在骂潮汐卷走了半个仓库、卑微请求捡到了的之后有缘能归还一些；有人挂着收净化粉尘——价压得很低，显然是吃过寄生体的亏。应和一条条看过去，忽然觉得这片虚空也没那么冷——骂归骂，晒归晒，好歹都在活着，都在想办法把日子往下过。他想起自己那-19的耐久，也是骂过一阵的，只是没在频道里骂。
他退回频道，视线在葛雷那条上停了停。
虚空碎片，八枚换沉息水一瓶。他手里现在有五枚——昨夜捡两枚，宝箱开了三枚。沉息水他还有一瓶，可这东西浇藤蔓、沤纤维都离不了，想换倒是还得再攒攒。
不过……原来这灰青色的小碎块，还挺值钱。他忽然想起仓库里那五枚碎片，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家当，比想象中厚实。还有那个玛尔塔在收硬化甲壳——他背包里那块做盾的好料，果然不简单。他调出甲壳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听说能当盾，先捂着。
【加工完成：风干植物纤维×6】
纤维成了。他想了想，把旧网和捕捞网一并从仓库里翻出来。
果然有了新的变化。
【待修复：风干植物纤维×3＋旧渔网残线×1】
【虚空捕捞网修复倒计时：09:59】
网重新支棱起来了。耐久那条线，一点点往回涨，涨到6，便停住了。他盯着那个数看了一瞬——先前明明是12的。随即又自己想通：修网的料是次料，撑不回原来的数，也是应当。他倒没太心疼，反倒在心里记了一笔：等哪日弄到正经植物纤维，再看能不能把上限补回来。
应和靠着门框坐下，看着灶膛里的火，看着架上阴干的衣服，看着窗外那点新绿。
鞋是新的，网是修的，火是稳的。三日后去集市，他总算不是两手空空了。
【虚空时历17:05】
应和把航灯拎在手里，又想起377那句"夜里少在岛沿点灯"——索性把灯留在门边，没往岛沿带。天色已经压下来了，灰白里透出一点沉。
新网刚修好，他等不及要试。
第一网，第二网——乱流比平日凶，网兜沉甸甸地往回拽。收上来一看，他自己都愣了：枯朽木板、虚空碎石、细碎干草料、零碎矿砂，还有半截合抱粗的枯木。
最扎眼的是几样不属于漂流碎料的东西——一口裂了半边的陶瓮，锈得只剩半截铁刃的小斧，一卷散开的旧麻绳，还有个破了角的木匣子，匣子里裹着团发灰的粗布，布里是几粒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干瘪种子。
像是哪座刚消亡的小岛，连人家的零碎家当一起卷了过来。
【系统提示：虚空乱流频繁中，漂流物资密度上升】
【虚空捕捞网耐久：4/6】
值。两网下去，存货厚了一倍都不止。
他蹲下来，把那几粒干瘪种子单独挑进掌心。系统给出的简介短得可怜：
【未知种籽：被虚空泡得太久，连它原来的名字都磨花了——能不能发芽，看命。】
得，又一桩悬案。他合拢掌心，把种子拢在手心里掂了掂。这粒种子，原来长在谁的岛上？结过什么果？没人知道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写在那本素册上的"莫忘"两个字——东西被虚空泡久了，连名字都保不住；人要是忘了自己打哪儿来，是不是也跟种子一样，磨花了就找不回原来的模样了？
他盯着掌心的种子看了两秒，又原样收进背包里。集市上能问的事，又多了一件。
他甩了甩发麻的胳膊，撒出第三网。前两网攒下的家当还堆在岛沿，他本想收完这网就歇。胳膊酸得抬不动，指尖发胀，肩膀的旧伤被扯得一跳一跳。可网刚出手，他还是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半步：谁知道下一兜里，还能捞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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