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兰看着倒地的商子楷,双手合十,虔诚地在心里面念叨:别怪我手重啊,虽然你又自恋又恶心,但我现在算是在保护你啊。
现在的人社会压力那么大,一不小心就会出事。
她前阵子才看到一则新闻,男子出轨,女友深夜拿起见到,趁他熟睡的功夫将该男子的生育蛋剪了个稀巴烂。
这名男子连反抗的功夫都没有,捂着蛋蛋就活生生痛死了过去。
偏偏港城的媒体好缺德的,不但配了该男子捂蛋喷泪的卡通形象,还为女友起了个“剪刀女魔”的外号。
危兰可不想莫慧兰走她的老路,万一她伤心欲绝,把商子楷捅了怎么办?
“你死了不要紧啊,莫慧兰可是我的租户啊,现在外面风风雨雨的,到处都在传我的友诡大厦闹鬼,我心灵脆弱,再也承受不了多一则丑闻了,况且,她要是走了,我去哪里找一个租金稳定的房客?”
“而且……”危兰捏住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商子楷,“只能帮助1203揍你一顿出出气了,你脸皮那么厚,打起来应该也不会很痛吧?”
只是打一顿出气而已。
1203那么柔弱,如果实在打不动,她也会帮忙的。
毕竟,商子楷实在欠揍。
*
商子楷醒过来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自从莫慧兰死后,他实在喝了太多酒,酒精多到有时候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疯掉了?
他其实也很厌恶这种状况。
毕竟每次酒醒,吐得屋里乱七八糟,还要收拾,实在是太麻烦了。
商子楷是个有洁癖的男人。
实际上,他也并不喜欢进厨房,更不喜欢打扫,他认为这些都是女人该做的事,莫慧兰那么温柔,完全符合他商太太的幻想。
可她竟然拒绝了自己。
说什么爱他,连为他处理一些生活琐事都不愿意,一定是背着他和别的男人偷吃!
“咦?好像醒了,太好了,吓死我,差点以为把他打死了。”
耳边传来危兰欣喜的声音,眼前一阵晃动,商子楷缓缓睁开眼,他心头一片火热,幸好他还有危兰,然而下一秒,商子楷身体猛地一哆嗦,吓到失声惨叫起来。
外面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声雷声交加,这一夜,就算他喊破喉咙,也无人听见,就像,他对莫慧兰实施凶残杀戮的那一夜。——商子楷不知怎么的闪过这个想法,他脸色一阵惨白,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惊得头皮发麻,浑身都在颤抖。
“干什么,你看起来好怕?”
阴冷的声音好像一阵冷风,从商子楷耳边飘过。
他猛地扭过头,耳边哪里有什么人?
只有眼前,危兰怀里抱着莫慧兰那颗被冻得腐烂惨白的断头,此时,正是那颗断头嘴巴张合,突出讥诮的话语。
商子楷心脏嘭嘭嘭直跳。
冷汗疯狂落下,他癫狂地呢喃:“是假的,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我只是喝醉了酒,醒醒!快醒醒!醒醒啊!”
他用力,想抬手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但马上,他发现自己全身竟然被绳子捆绑起来!
这根绳子……
商子楷记得。
那时他担心莫慧兰挣脱逃跑,于是用这根绳子狠狠地将她捆绑起来,他听她哭喊,听她求饶,听她认错,那一瞬间,看她卑微的样子,他心中只感到畅快。
可现在,这根绳子绑在了自己身上。
商子楷心头一慌,眼神都在发昏。
但那声音又在他耳畔讥笑:“干嘛不敢睁开眼睛?你看起来好害怕,干嘛?有我当时害怕吗?商子楷,你好懦弱,好无能啊,是不是只有在别人无助的时候,你才敢说话,才敢做事?呵呵呵……”
“啊!!!”
这话说中了商子楷的痛处,他猛地爆发一声大叫,怒气冲冲地睁开眼:“你胡说!你乱说什么?我怎么会懦弱?怎么会无能?!我的工作那么成功,人又干净整齐,人人都说我前途无量!要不是遇上莫慧兰这个女人,我的人生简直完美无瑕!”
是啊!
他没错!他有什么错!?
又有什么好怕的!?
他那样完美,就算下了地狱,没准阎罗王也要封他一个高官做做!
下一瞬,“啪”的一声脆响!
商子楷懵住,眼神清澈了。
“你、你打我……”
危兰甩着手掌:“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商子楷不敢置信:“你打我?你怎么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打你怎么了?”危兰理直气壮,心想,我都是在保护你啊懂不懂!
她都留意到了!
在商子楷叽里咕噜的时候,一旁站着的莫慧兰,头越垂越低,危兰看见她死死攥紧拳头,浑身都在颤抖。
不能再让这个神经病继续说下去了。
对1203的身心健康不好。
哎,1203还是太温柔了。
既然如此,只能让她来代她出气了。
危兰伸出手,轻轻揽住1203的肩膀,“好了,不要伤心,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替你出气好不好?没办法,谁叫你是我的房客?没错,我们友诡大厦,就是这么团结友好!我们是友好的友!根本不是什么有鬼的有……”
说到后面,她又忍不住骂骂咧咧。
但她马上回归正题,“听好了,爱上渣男不是你的错,你只是用了真心,同时,你的真心比所有人都要热情真挚,比普通人更有爱人的能力,只不过你运气不好,没有遇到同样真心对你的人。”
话音落,她盯着商子楷,又抬起手狠狠往他脸上抽了一大嘴巴子!
商子楷头都被扇歪了,震惊地转过头,又气又怕,面色通红。
“看什么看?”
“就你?呵呵呵。”
“还什么商太太……啧。”危兰捏住鼻子,“臭狗屎都没你的嘴巴臭,你是天王巨星还是豪门太子?都是别人的房客,一起租房,怎么你就高人一等?还不是自己又穷又抠,想找个免费保姆?”
“找不到就给人造黄谣,噫惹,最下贱就是你这种男的!社会残渣还给自己包装上了!”
“就算穿上龙袍都遮不住那身酸臭味!”
“呸!死变态!”
然后又转过头,牵起莫慧兰的手:“消消气消消气!你不要多想,就当自己被狗咬!”
接着压低声音补充:“今天我为你做主,偷偷揍他一顿,任你出气,揍完我们就跑路,回头你还是学生们最喜欢的莫老师,清清白白,什么事也没有,好不好?”
说完这些话,危兰简直觉得自己全身的气都通畅了!
她简直是超级无敌大好人!
又揍了商子楷,又让1203出气不用犯罪,真是皆大欢喜!
可这一切落在商子楷眼里可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他看着眼前的一幕,简直快疯了!
危兰,这个女人到底在干什么?
她竟然抱着莫慧兰那颗血淋淋湿漉漉的头颅,又是摸,又是凑过去轻声说话,神色耐心,唇角翘起,漂亮的面孔好似春意绽放,商子楷从来没见过她这么亲近人的一面!
他被她骂得脸颊火辣辣的,只觉得被戳中了心中最痛的地方,颜面尽失,他心里发虚,但仍固执想要为自己辩解,可当他看见眼前的一幕,眼睛都忍不住瞪大。
疯子!疯子!疯子!
这女人根本是个疯子!
她是疯子!
她才是真的疯子!
更诡异的是,莫慧兰那双仿佛死不瞑目般望过来的怨恨眼睛,在危兰的絮絮叨叨中,居然乖巧地低垂下来,像一个好学生,听话地聆听她的教诲。
商子楷简直不能理解这一幕。
“疯了……”他睁大眼睛喃喃着,可就在这时,那颗被捧在危兰怀里的莫慧兰的人头,竟然缓慢地扭动着,将那张鲜血淋漓的脸对着他,然后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怪异扭曲的笑容。
“它”轻轻笑起来,嘴巴张合:“你也被房东小姐吓到了吧?我被吓到了,房东小姐竟然是这么好的人,可恶我之前竟然错过了这一切,不然我一定能和她做好朋友,仅仅是和房东小姐短暂的相处,竟然让我感到这么幸福……”
他们之间明明隔着近乎两米的距离。
那气若游丝的声音竟然像是在耳畔响起的。
商子楷浑身爆发鸡皮疙瘩,冷汗不要命的滴落,而那道阴恻恻的声音仍然夹杂着凉风,冲他耳畔吹着气:“都怪你,商子楷,都怪你啊……你真令人厌恶,房东小姐说得对,你像一条臭虫,应该埋在地底里,腐烂、发臭……”
“要不是你,我本该可以享受这种幸福再多一些时间的,是你杀了我……”
那阴冷的声音忽然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声调好生悲凉诡异,与此同时,一双冰冷僵硬的手臂,从商子楷后面幽幽伸了出来,青灰色的手指扣住他的脖颈,滴答、滴答……
商子楷僵硬着不敢动,他惊恐地抬起眼,一滴血珠滴落到他的额头。
一滴、两滴、三滴……
他品尝到了尸体腐烂的味道。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断裂的脖子,伤口狰狞,血肉模糊。
他想起来了!
女人的脖子好硬,就像她死也不愿意松口的倔强,于是他拿起菜刀,一下又一下地砍下去,用力砍,用力剁,仿佛为了剁碎她的拒绝,为了挽救他变态的自尊心。
直到那里血肉模糊,伤痕累累。
那是、那是莫慧兰被砍断的脖子!
那身后这冰冰冷贴上来的□□是什么?
商子楷双腿疯狂地哆嗦,牙齿咯咯作响,那自然是……莫慧兰的无头尸体,“它”缠绵地拥上来,双手扣住他的脖子,只要轻轻一拧,就能将他的脖子拧碎。
“啊啊啊啊啊!!!!”
商子楷再也控制不住了,他疯狂地挣扎,凄厉地惨叫。
“放开我!放开我!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杀你!我不该招惹你!不要杀我!!”
男人最会狡辩,完了他又上苦肉计,哭得涕泪横流:“阿兰、阿兰!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的!我很爱你!我是爱你啊!我是太生气了!谁叫你拒绝我!我明明为你付出那么多!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你啊!”
“啪!”
一个巴掌从天而降,力道大得将他整个人掀翻,凳子哐啷摔到一边,商子楷这么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被扇到头歪眼斜。
危兰:“我其实有如来神掌来的,最爱扇那种贱人了!”
说起来也怪,她其实最怕疯子。
平时的时候力大无穷,但你要是像个神经病一样追在她后面,她可就怂了!
毕竟疯子是真的不要命啊!
可现在看来,商子楷还是要命的。
但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危兰皱起眉,有些看不懂了,这个鸡贼男,怎么从刚才开始就胡言乱语?
什么不该杀了你?
谁杀了谁?
算了。
危兰摇摇头,听不懂,懒得浪费脑细胞。
她转过头跟莫慧兰严肃地说道:“你听好了,这个贱男人只是怕了,不是真心悔过,当然,我们要这种臭狗屎的悔过也没有什么意义,反而沾上会变臭,你不要听他废话,要是觉得他动摇你,抬起手给他一巴掌就是了。”
说着,她抬起手,作势要对商子楷扇巴掌。
商子楷都被她扇懵了。
眼泪不要命地喷出来,到底什么和什么?
他疯了一样大喊:“你到底在说什么?你看不见吗?有鬼啊!有鬼啊!铁鸡兰!救我啊!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救救我啊!”
危兰一脸诡异:糟了,我不会真的遇上疯子了吧?
她害怕了,猛地退后一步。
商子楷哭得更大声了,到底谁才是疯子?
偏偏这时,那道声音又响起来了:“是呀,房东小姐,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商子楷真是衰人来的,害了我也就算了,居然还想害你……”
“它”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臂。
阴寒气息缓缓退去,商子楷还来不及松一口气,紧接着就看见,那具无头的女尸,摇摇晃晃、跌跌撞撞……一步一步走向了危兰。
“它”在她的面前十分温顺,双手紧张地捏着手指,那颗被危兰抱在怀里的头颅脸上竟然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之前都是我傻,我被他打伤了头,有好长一段时间浑浑噩噩,忘记了那些丑恶的记忆,只以为是他为了你出轨,差点误会了你,现在我都想起来了,是他,都是他的错……”
“它”慢慢地伸出手,从危兰手里接过那颗头颅,然后拼凑在自己的脖子上。
于是莫慧兰的头和身体,终于在这一刻合体。
只是仍然有些别扭。
它的头与身体完全相反,脑袋在脖子上一百八十度旋转,身体面对着危兰,头颅却面向了商子楷,血红的眼珠子怨毒地盯着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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