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茉一口气爬上六楼，气喘吁吁地冲上前，将面色苍白的母亲护在身后。
她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一旁还跪着她的父亲。
那男人一手拿刀，一手夹烟，看到许茉眼睛瞬间一亮，抬脚踩在了许沪生脸上。
“早说你有这么漂亮的女儿啊，你把她给我玩几天，我也不至于催你这么紧。”
许茉被他下流的话惹怒，却碍于他手里的刀不敢轻易开口，而身后的陶美芬却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背后。
“你敢打我女儿的主意，我就和你拼了这条命！反正我也是个要没命的，有种就拿你手里的刀砍了我！”
许茉听了这话，心里泛起一片苦涩，她紧紧握着陶美芬的手，担心地将她向后拉。
面前的男人丢掉手里的烟，转了转另一只手上的刀，蹲下身，把刀抵在许沪生的耳朵上。
“你来说，给不给我玩你女儿？”
许沪生吓得牙关都打起了颤，闭上眼睛，慌忙应下：“给…给…给。”
陶美芬气的胸腔发震，指着许沪生的脸怒骂：“老畜牲！活该砍死你！”
许茉心中微微刺痛，她早就对许沪生彻底死了心。
她就当自己的爸爸永远死在了要债的人敲响家门的那一刻。
她现在只想着怎么带母亲安全脱身，下楼倒垃圾时没拿手机，报不了警也联系不了别人，贸然大喊只怕会激怒他。
许茉拉了拉陶美芬的手臂，低声开口：“先跑。”
说完，她拉起陶美芬就往楼梯口跑。
然而身后的男人身形魁梧，几步就追上了许茉，一把抓住她的头发，陶美芬刚一上前去拍打他的胳膊，就被一把推倒在地。
“妈！”
许茉顾不上头皮撕裂般的疼痛感，伸手要去拉地上满脸痛苦的母亲，却被人用力扯着头发向后拉，让她根本靠近不了陶美芬。
许茉仰着头，巨大的疼痛让她眼泪直流，眼前一片模糊。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上楼声。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喝止声响起：
“放手，我报警了！”
男人见来人亮出通话界面，立刻松了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朝楼梯方向跑去。
李砚雨关掉手机，刚要上前拉住面色苍白的许茉，就见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地朝他大喊：“后…”
背后的刀在许茉的话音还没落下之际，就狠狠落在了李砚雨的背上。
扔完刀子的男人嘲讽地骂了句“多管闲事。”，就快步往楼下跑去。
沾血的刀从李砚雨背上滑落在地，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许茉瞬间浑身僵硬，四肢的血液都凝固住。
直到眼前的人身形摇晃的要向前倒，她才恢复了行动能力，猛地向前将人接住。
“李砚雨！”
他的体温是热的，落在许茉怀里烫的她双手不停打颤，她颤抖的指尖在摸到他背后滚烫的鲜血后彻底僵住。
许茉声音颤抖，害怕地不停流眼泪。
“我…进屋给你止血…”
许茉刚要把他从怀里推出来，好扶住他的胳膊带他进屋，怀里的人就抬起一只胳膊，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脸埋在许茉的脖颈处，说话时断断续续地冒出热气。
“我没事，不要…把我推走。”
许茉浑身一震，被他握住的手石化似的，僵停在半空中。
地上的陶美芬见有人受伤，连忙扶着墙忍痛站起身，不想却和仓皇逃跑的许沪生撞上视线，她一把拿起地上的刀，作势要朝他砍去。
许沪生吓得边躲边往下跑。
陶美芬扔了刀，满脸担忧地走上前，在认出李砚雨的瞬间愣住了神，又被他背后的血红刺激地瞬间回神。
“李医生！你怎么在这？你还好吗？”
许茉被这声呼喊拉回现实，她来不急疑惑母亲怎么会认识李砚雨，连忙将他交由陶美芬扶住，回屋去拿药箱给他止血。
李砚雨被陶美芬扶住胳膊，耳边是她不停的问话声，他觉察到声音熟悉缓缓抬起头，目光渐渐凝固在陶美芬脸上。
脑海中回响起她在病床上的话。
“我女儿前些年在美国也说不结婚，后来遇到了合适的人，不也是谈婚论嫁了…”
当时她话中的美国让他愣神，或许说是因这个词联想到的人让他愣神。
如今他才知道，原来当时陶美芬口中要谈婚论嫁的主角，居然就是他当时联想到的人。
这些年。
他会因为很多词联想到许茉。
有时候是地名，他们确定关系的南京，见证他们热恋的北京，还有她远走到达的美国。
有时候是关联牵强的谐音。
每想她一次，那颗死寂的心就被凌迟一次。可他就想一个永远不长记性受虐狂，没有一刻放弃这种疼痛，甚至有时不需要外界的提示，主动的去领受这种疼痛。
可给予他莫大痛楚的人，却早已从这段已经终止的感情里抽身，和别人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一直停留在原地的只有他一个。
这些年的所有痛苦都是他活该自找的。
李砚雨轻轻拂开陶美芬的手，沿着楼梯往下走。
他背后的伤口不小，此刻还在不停渗血。
陶美芬着急地冲着他轻颤的背影喊道：
“李医生，你的伤口还没处理！”
他却仿佛听不见，一步没停，很快就消失在楼梯口。
陶美芬赶紧回屋，见许茉抱着药箱还在找什么，连忙开口：
“李医生走了！”
许茉一听，顾不上再找手套，抱着药箱就往下面追去。
楼梯的台阶上还留有他的血痕，许茉沿着痕迹往前跑，抢在他开车的前一秒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门打开的瞬间，晚风和许茉的声音一起被灌了进来。
“你疯了是吗？”
李砚雨额前的碎发被她带进来的风吹起，露出了他冰冷的双眼。
身后的座椅上都染上了鲜血，可他还是一手虚握着方向盘，看都没看她一眼。
“下去。”
许茉不知道他在发什么脾气，喘着气钻进车里，关上车门就要去脱李砚雨的衣服。
而李砚雨非但不配合，反而还往后躲，后背猛地撞在车门上，瞬间鲜血直流。
许茉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嗓子都喊破了音：“别发疯了李砚雨！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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