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征握着她的手,往自己的胸口扣:“你有心吗?”
温屿一掀睫毛,用另一只手单手解锁手机,在备忘录上打出一串字:[你不也是来订婚的?]
“我没有!”蒋征立刻说,“我表兄临时拒绝了订婚,现在跑到南极邮轮上谁也联系不上,我在回国的飞机上才知道这个消息。”
温屿:“……”
从这种角度来说,林曼和这位前准新郎真是默契得天造地设。
突如其来的临时安排不容置疑,所以蒋征一下飞机就酝酿着怒火,准备到现场来和这位素未谋面的订婚对象谈谈取消婚约的事。
当初的怒火消散得差不多了,转而升上来的是另一种带着庆幸的情绪:“如果我不来,你就准备和他订婚?”
“如果我不过来呢?”他向门外一指,“你准备跟我表兄订婚?他包过的小明星有多少,在外面还有私生子你知不知道?”
温屿的确不知道,确切来说,她压根不知道订婚人选,只知道林曼对此很不满意,这才临场逃婚,不惜把两家的颜面丢在地上踩。现在看来,林曼和她的订婚对象倒是不约而同,她和蒋征都是来顶锅的。
温屿照实说:[不知道。]
“不知道,”蒋征点点头,似乎被温屿平静淡然的态度激怒了,他说,“好。”
“蒋总,”马新跃脚步匆匆,“我和董事长联系过了,她说……如果您实在坚持,她尊重您的意见,林董事长和温小姐这边她来解决,您看订婚是取消还是继续?”
隔着门,声音有些失真,但能听出马新跃的语气急促,应该是刚打完电话就来报告消息了。
取消?温屿眉梢一动,条件反射地想去拿手机,却听见蒋征出声了。
“什么取消?”蒋征说,“我说过了,不取消,订婚仪式照常举行。”
他拉开门,马新跃得到他的准话,又去打电话了,蒋征没管他,视线还落在温屿身上。
温屿没有说话,仍旧维持着原有的姿势任化妆师鱼贯而入,簇拥着为她梳妆,像一具静默的雕像。
蒋征微微呼出一口气,微微绷紧的下颌也放松了,走出几步,不由自主地又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女孩雪白的裙角。
温屿就在这时候回头,没想到碰上了蒋征的视线,两人目光一撞,温屿慌忙移开。
她立刻想起高中毕业的那一天,她也穿了白色,是一条素白的长裙,剪裁简约,裙角上浅淡的卷草纹颇具书卷气,和校园里典雅的建筑物很相称。
毕业大合照后,她和蒋征单独去拍照,那天路过的每个人都在回头,蒋征陪她拍了一路照片,一路被看,最后被看烦了,兀自皱眉压抑着脾气,眼神很凶地一一回视,温屿就在这时候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自己被晒得很热。
她皮肤太白,已经被晒得有点发红了,伞放在教室,蒋征把自己的校服外套给她,温屿直接顶在头上,从垂落的布料里伸出一只手,心安理得让他拉着走。
后来他们在偏僻的旧教学楼阴凉处避暑,暗红色的老楼墙体厚重,碧绿的爬山虎密密地覆了一墙,风一吹过来,爬山虎重叠的叶片就被吹得哗哗作响,让夏季里炎热的风也少了点燥意。
两人坐在台阶上,在层层叠叠的爬山虎下接吻。
校服被共同顶在头上,两人同处一个黑暗的狭小空间,任何一个动作都变得格外明显。唇瓣相接,有轻微但黏丨腻的水声,合着心跳声,让人无端耳丨热。
温屿被亲得软了腰,蒋征一把搂住,他像头刚学会捕猎的小狼崽,一路追捕,气势汹汹地炫耀自己的发现,虽然生涩,但充满了侵略气息。到最后校服外套被甩到一边,温屿长长的白裙也被她自己攥得满是皱褶,她脸上还带着红潮,轻声抱怨着。
由于失语症的关系,温屿语不成句,说得很慢,蒋征就坐在原地听,没开口打断,目光一直落在女孩温软的唇瓣上。
等温屿说完了,他把温屿抱到窗台上让她坐好,扶着女孩的后脑,就着这个姿势强硬地又亲了一下,这才拧开一瓶水给她,说:“等我回来。”
他走出几步,也像今天一样回头去看,温屿不知道他要看什么,脸颊微红,笑着挥手让他赶紧去。
蒋征站在原地,看着温屿白色的裙角。
那天掩映在爬山虎阴影下的裙角要更长一些,也没那么多装饰,随着风翩飞的时候,像展翅的蝴蝶,轻轻一挥翅膀,就能拨动人的心弦。
虽然屡遭波折,但好在准新娘和准新郎都按时到位,一切得以按计划表上的时间安排环环相扣地进行。
这只数百人的婚庆团队高速运转起来,像训练有素的管弦乐团依次奏响乐器,瞬间淹没了不和谐的杂音,那些诸如“准新郎换了人”,“准新娘也换了人”,“订婚典礼差点取消”的八卦也在金钱的力量下被众人咽进了肚子里,充其量只变为两两相遇时意味深长的眼神。
男人的妆比较简单,以蒋征的五官条件实在也用不着过多装饰,只简单打了个底,补了几笔眉粉,化妆师就停手征询他的意见,蒋征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扫了眼镜子,匆匆一点头,就出了化妆间。
他换了一身燕尾服,丝绒缎面戗驳领光可鉴人,映出圆形穹顶上的灯光,挺括的领结和只露出一角的方巾同色,都是低调昂贵的真丝,据说是为了搭配女伴的小礼服裙。
魏姐已经消失了,另一名工作人员迎面而来:“蒋先生,您这边结束得比预计快,您先坐下稍等片刻,我让那边快一点。”
“不用。”蒋征说。
走廊也被装饰一新,缎带、丝绸和鲜花簇拥成优雅的浪花形状,恍惚间让人有种浪漫的错觉。
虽然是白天,穹顶的灯也全部被打开了,烛台上还都点上了雕花蜡烛,圣洁而浪漫,就像在等待一场真正的婚礼。
他们的确马上就要订婚,蒋征轻扯起嘴角笑了笑,摩挲一下无名指根,如果在电影里,下一幕的场景应该是顺理成章的衣香鬓影,让人欢呼着感叹爱情的伟大。
属于温屿的化妆间关着门,里面应该还在忙碌,蒋征穿过走廊,站在化妆间外,低眉敛目地等待他的女主角。
工作人员小跑着跟在他身后,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捂着对讲机说了句什么,他面前的门应声而开。
“蒋先生,您先进去,外面气温低。”
蒋征一点头,迈步进去,顺手掩上门,温屿还坐在明亮的大化妆镜前,被几人簇拥着,一个人替她刷睫毛,另一个人在她水红的唇瓣上涂涂抹抹,她只用眼尾扫了这边一眼,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蒋征坐在化妆间一角的小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垂眸等待。
不远处的空气净化器平稳运行,蒋征说:“拿近一点。”
“好的。”工作人员忙应下。
他没有烟瘾,除去公司建立初期和上市时因工作连轴转,其他情况下极少抽烟,刚才手上拿的雪茄是私人飞机座椅橱格内的库存,从购置那天起就没用过,还是全新的。点烟纯属临时起意,他和林家不熟,只隐约听说被派来订婚的林家大小姐骄纵恣意,眼里从来不揉沙子,试图制造一个跋扈纨绔的形象,让退婚更为顺利。
没想到是温屿。
她对气味敏感,蒋征又换了个坐姿,直到彻底闻不到烟味才关掉净化器。
“温小姐,这边。”他听见化妆师用温柔的声音说。
温屿用手语打了个谢谢,站起身来,她转过身,看向蒋征。
蒋征也恰在此时站起身来。
象牙白的鞋跟敲在地上,发出矜持的声响,温屿在许多目光的注视下收起下巴,展平肩胛,走到中间。她姿态优雅,赏心悦目,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裙角上的手工刺绣薄得像蝉翼,被一粒粒形状规整的天然白水晶压着,但裙摆内衬是用更为挺括的面料做的,撑着装饰用的薄薄裙摆和一粒粒白水晶,裙摆的弧度和肩颈线条相配合,让人想起振翅欲飞的天鹅。
室内有短暂的静寂,无数人在心里抽了口冷气,薛琳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在心中微笑一下。
那些放言美貌无用的人,恐怕从来没见识过真正的美丽。
第一眼只能看见温屿的美,那种美是如此强烈,以至于让人冲昏了头脑,过了好一会儿,才能看见她闪耀的项链和硕大的耳环。
十来颗拇指大的水滴形钻石簇拥着当中硕大的主钻,和旁边的无数碎钻一道拢住温屿白皙修长的脖颈,配套的耳环也是相同色调,造型师还在她乌压压的黑发上插了一顶月桂造型的冠冕,钻石光芒璀璨无比,但看完闪耀的珠宝,最终目光还是不由自主落回那张绝伦的脸上。
无论多么华贵的珠宝,都只是装饰绝色的附庸而已。
两个助理悄悄咬耳朵:“我去,珠宝消失术。”
蒋征也看住了,一时没有动作。
“蒋先生,您看,还满意吗?”工作人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什么满不满意?
蒋征垂眸,低骂一声,工作人员被惊得讷讷不敢言语。
这都是一帮什么人?对温屿是什么态度?他心里憋着火,虽然没发出来,但任谁都能看出来蒋少爷不痛快,连路过的蚂蚁都小心蹑着脚,生怕发出脚步声。
所有的工作人员还在等,温屿也没说话,蒋征终于动了,他对温屿说:“冷不冷?”
温屿摇摇头,室内二十三度恒温,她的确不太冷,但蒋征看了眼她光丨裸的大腿,皱眉。
工作人员轻轻敲门,指了下身后拿着相机的男人,摄影师就位了,他是世界知名的摄影师,中外混血,温屿曾在顶级时尚杂志上见过他的名字,姓名之后还跟着历年奖项和代表作。
“你们可以叫我唐尼。”他用不熟练的中文自我介绍。
工作人员适时接过话题:“摄影师会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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