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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病症

叶寻同她大致说了这些天的事。

叶寻回来得及时,她昏迷后不久,他就回来了。

看见小居内陌生的男子和昏迷不醒命在旦夕的春梨,叶寻都预备杀了岑舟行泄恨报仇,但时间不等人,最要紧的还是要救春梨。

他甚至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她变成这般模样。

岑舟行将方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遭。

先是春梨给了丹药,起先好多了,后来又禁不住吐了血,可又过了一阵反而又没事了。

春梨不知做了什么,说着让他等等,她这就开门,便倒在了地上。

他下意识便推开了门,原先门上摸得着看不见的障壁竟已经消失了,他冲了进去,把春梨往房内扶。

刚令她躺下呢,叶寻就回来了。

春梨忍着药的苦勉强灌了一大口,注意到这间屋子很是陌生,“后来呢?他走了吗?这里,似乎也不是绛都山。”

“这里是杏林春。”叶寻解释道,转眼又变了颗蜜饯子给她,继续说了下去。

他将春梨带至此处,方才得知春梨身上有一种特殊的蛊,以血相传,名为“琉璃”,大抵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这种蛊并不影响平日生活,唯独不可修炼,动用灵力。

否则琉璃蛊反噬,会使她五感尽失,变成一个活死人。

她昏倒,正是因为破解阵法时,动用了灵力。

因而她是不能修炼的体质,将来也只能习得一些巫术蛊术以及医术傍身。

“原是这样。”春梨慢慢地点头,悄悄抬眼看向叶寻,却发现师尊似乎刻意避开了她的目光,不与她对视。

师尊这趟回来,怎的像是与她生分了些?

她虽不解,却也没有细想。

现在再想到这一点,她便察觉,师尊就是从她大病之后才开始教导她处世求生之道、江湖中情怨纠缠之类的事。

从那时起,叶寻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她下山独自生存了吗?

叶寻当真是好狠的心。

那么些年的相伴,都能轻易放弃。

思绪回到当下。

马车行驶得分外平稳,果然皇城便是与别处大不相同,道路又是宽敞又平坦。

她早晨起就在路上被颠簸了二三时辰,正是头晕脑胀,这会儿也算缓过来了。

“王爷,还有多久到长公主府?”她掀起帘子看向车外,问道。

“快了,再一刻钟便是。”岑舟行道,“你怎么还管我叫王爷?太生分了些。我唤你春梨,你便该叫我舟行才是。”同时,朝她挪了过去。

她往边上坐了坐,留出距离,“不了,我不过一介草民,怎可直呼王爷名讳。”

她自然太清楚岑舟行的意思,他也从来没准备隐瞒过。

只因为当时他听叶寻说,春梨给她的丹药是有价无市的宝物,又肯牺牲自己去替他打开阵法,自此愈发倾心于她。

但春梨会做这些事,只是不想他死在自己面前。

她也并不知道自己用了灵力就会成一个活死人,若是提前知道,未必肯为一个陌生人献出性命。

所以在她看来,岑舟行对她的感情,不过是依凭着巧合搭建起来的虚幻之物,总有一日他会放弃的。

春梨总是不肯与他接近,岑舟行也不愿意强求。

总之春梨已经离开了绛都山,日积月累地关怀下去,她总会对他改观的。

一刻钟后,马车停在长公主府前,牌匾上题着她的封号——玉宸。

此处与皇宫不远,可见长公主权势并不小。

岑舟行指了个方向,“我的府邸也在附近,晚上你就住我那里。”

“住王爷府上恐怕照看不好病人,长公主府内应当也有客房的。”

“你一再拒绝我,不吃饭也不肯在我府上小住,还拿不拿我当朋友了?”岑舟行面有不满,“这么多年,都没机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都于心不安了。”

春梨恐驳了他的面子,好歹相识多年,只好退让道:“待长公主病愈之后,再去王爷府上叨扰吧。”

岑舟行顿时一喜,方才的不满一扫而空,“那我们这就进去吧。”

走到正门前,春梨看见两三个侍卫守着一张告示,上边大约是说,长公主府诚邀医术高绝之人治病,事成后必有重谢云云。

岑舟行看见她盯着那张告示看,便说:“这些天来了百十个大夫,没一个有真本事的。要我说,早该把你找来,才省不少事。”

百十人都没有一个能使长公主有些起色,春梨心情沉重了许多。这些人中,不可能个个都是沽名钓誉之辈。

“我学医不久,未必能治好殿下,只能尽力一试。”

“春梨你总是太过自谦。你们把这告示收了吧,不需要再找什么大夫了。”他吩咐道。

侍卫们显然有些为难,广招医师是陛下的吩咐,不太好轻易撤走。

即便下命令的人是当朝最有权有势的瑞亲王。

春梨制止道:“别收了吧,万一我并不能医好长公主殿下,也不影响再找有能之人。”

“罢了,既然你这样说,便留着吧。”岑舟行这才收回了想法。

一进长公主府便有数位侍女相迎,与他们一起往寝殿方向走去。

春梨还是头一次进这等权贵之府邸,里头连廊无数,庭院更是打理得精致无比,不知比昨夜住的淡客居要大上多少倍。

经过一片湖泊时,湖中荷叶正盛,丛丛绿叶中点缀着不少粉白的花苞。他们走过湖上的桥梁,石桥似是白玉砌成,在阳光之下清透温润。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贵气逼人。

身在皇家,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的。

岑舟行的王府,比起此处恐怕只高不低吧。

春梨越发坚定了自己和岑舟行是几乎两个世界的人的想法,默默跟在他后边,又退出些距离。

她生长在山野,心也属意于山水之间。

奢靡如斯,于她实在太远了。

二人随着婢女们进入长公主的寝殿之内。岑舟行是男子,虽为亲人也要避嫌,故而只在垂下的层层纱幔之外等她。

婢女撩起纱幔迎她入内,接连掀起近十道垂幔,春梨才见着床榻。

榻边半跪着三名男子,听见来人,即刻站了起来,退至一边。这三名年轻男子皆生得俊美,衣着素净,神情担忧。

而床榻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华贵女子,便是玉宸长公主。她病了半月有余,仍不掩其天姿国色。

只是脸上没什么血色,苍白得像雪,身形也瘦。

“殿下常常昏睡不醒吗?饮食如何?”春梨蹙眉问道。

婢女答:“这半个月极少有清醒的时候,便是喂汤药也总是喝一口吐半口的,吃食只能进些许米粥,旁的一概咽不下去。”

情况很不容乐观。

她将手指搭在长公主的脉上,静静体会着她的脉息。

片刻后,她的眉头蹙得更紧。

“是受了惊,因心生疾。她病前可曾见过什么骇人之物?”

这一诊断太医也曾给出,但长公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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