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婢疏忽……”
林淑臻今日心情依旧不好,哥哥在边境音信全无,宫内闹鬼传闻不断,新派去的宫女还是个呆头呆脑的家伙。
她面无表情地瞥了眼伏跪在地的宫女,对她含糊其词的回答很不满意,指甲在青瓷杯盏上轻叩了两下。
浅黛会意上前,扬声问道:“在玉清宫多日,为何一份记录都没有交来?”
记录?
在喜怒无常的领导面前,越是不懂就越要装懂。
姜至庆幸贵妃看不到自己一瞬间的怔愣,低着头道:“奴婢初到玉清宫,想着摸清情况再作记录,免得写些无用之话,污了娘娘的眼。”
她借着宫女和贵妃的只言片语在脑海中勾勒出粗略的线路。
将玉清宫的记录交到玉华宫来、二皇子身上的伤痕、隐瞒……
姜至心一沉,自己大概率是个二五仔啊!
“你倒是会说话,”贵妃声音懒懒,听不出信了几分,“浅黛,带她过来,到我面前来。”
姜至依旧作出谦卑胆怯的样子,跟着浅粉宫装的一等宫女走近榻前,榻下铺有驼绒地毯,跪着更舒服些。
“抬起头来。”贵妃轻柔地抬起她的下巴,姜至顺从地抬眼,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美目,不合时宜地领会了什么叫做‘螓首蛾眉’。
满室寂静中,她能感受到细长的手指划过脸颊、眉梢,在她的额头处停下,不轻不重地点了她的眉心一下。
贵妃露出勾魂夺魄的笑容,下一秒,四指骤然弯曲,冲着小宫女的脸狠狠抓下!
瞬间,撕裂一样的痛意从眉心划到鼻尖,眼皮上一片火辣辣,姜至用力咬住下唇,依然泄出几声抑制不住的闷哼。
若不是她及时闭眼,恐怕眼球都要被刺瞎!
林淑臻嫌弃的看着甲片尖端的血迹,又看向痛得缩成一团打颤的宫女,道:“浅黛,拿帕子来。”
姜至忍痛睁开眼,眼前一片血红,脸上还有血液流过的温热感,朦朦胧胧能看到面前两人的动作。
从没有人打过她!
可在这个地方,别说打她了,就算贵妃要她的命,她也无处伸冤。
痛意如干草,恐惧如火星,恨意如滔天大火,熊熊席卷她的心间,姜至抬起袖口轻轻沾去眼周的血迹,咬着牙重新跪好。
殿内众人噤若寒蝉。
“这么说,你这些天,是什么也没做?”骤然变脸伤人后,贵妃又恢复了之前温柔的语气,“全将本宫的话当作耳旁风?”
姜至心知这一茬是躲不过去,失忆的说辞骗得过阿若,却不可能骗过贵妃。
“娘娘恕罪,奴婢未能及时交付,还有其他原因,”血流到她眼角,如同两道血泪,“这样记录汇报有漏洞。”
“什么漏洞?”
“没有存档备查,也没有定下格式,既不便于娘娘翻阅,也不便于积累成例。”姜至语气诚恳,仿佛是真心真意为贵妃考虑。
“前往玉清宫的宫女每两到三年一轮换,若都各写各的,就如一盘散沙。娘娘正当华年,这记录想必还要存续许久,若能定下统一格式,一事一录,按日归档,接任宫女们便有据可依。”
姜至庆幸自己是第二任前往冷宫的二五仔,这样偷偷摸摸的监视,一定还没有成体系的发展,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天才来找自己。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贵妃被勾起了几分兴味,“这‘格式’你定好了?”
姜至心中一松,鱼上钩了。
“定好了,奴婢现在就可以默写出来,给娘娘过目。”她再添一把火,“自古大事常见于细微之中,若是能成规矩讲体系,二皇子的一言一行均有迹可循,定能事半功倍。”
前提是写的都是真的。
“你倒是想得长远……”似贬似褒的话语从上首传来,“浅黛,给她拿纸笔来。”
*
等到姜至终于被允许从地上站起来时,双腿已经僵硬得不能打弯,这是她迄今为止经历过的最性命攸关的一场笔试,而她依然交出了满分答卷。
“不错,”贵妃捏着宣纸,越看越满意,“就按这个来,不过……”
她语气一顿,姜至就心头发紧,从前只听说过有观音皮囊蛇蝎心肠之人,今日才是亲眼见到。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按规矩还是要罚。”贵妃面带不忍,声音轻轻柔柔,如云似雾。
姜至:“……”
罚吧,你这个暴力狂,打皇子、打太监、打宫女……哪天风水轮流转,非打死你不可。
“奴婢认罚。”
说完这句,她眼前忽然一阵发黑,肾上腺素效果终于减弱,失血过多和脑力消耗过度的疲惫感姗姗来迟。
姜至用力咬住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左手边无声无息地走上一名宫女,不动声色地撑了她一把,冲贵妃行礼道:“娘娘,按规矩,怠忽职守,应打二十大板,罚跪两个时辰。”
“兰时,你怎么还是这么死脑筋?”贵妃嗔怪,“既然事出有因,就减两板吧。”
姜至嘴角一抽,二十大板减两板,就像标价二十特价十九块九毛九,但她还是露出欣喜崇敬的眼神:“多谢娘娘!”
等真正开始受刑,她才意识到,是自己狭隘了。
不说如今她的身子只是十四五岁孩子的身躯,光看那足足比她高出两头的实木大板,就能想象到它带着呼啸风声重击在她屁股上时会是怎样的感觉。
雷霆乍惊。
兰时叫了两名太监,一转头,却正好对上小宫女满脸是血的恐惧眼神,她脸上干涸的血痕被雨水冲刷,又开始流动起来,加上三道伤疤还未完全愈合,看上去很是凄惨。
姜至特意用自己创面较大的左脸对着她。
“你……”兰时卡壳,皱眉看了她一眼,扬声叫住一名端着东西往主殿来的宫女,“阿若,你带没带药膏?”
阿若远远看见雨中站着几个人,兜里还有半瓶姜至给她的药膏,虽然不舍,还是走了过去,见其中一人满脸是血,也是吓了一跳,连忙掏出瓶子。
“兰时姑姑,给您。”
兰时摆了摆手:“你给她上药吧,上好了来叫我。”说完又转身回了屋内,不知去拿些什么。
阿若犹豫着打开盖子,忽然听到眼前血刺呼啦的宫女开口:“阿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