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初晴，莺飞草长，人间正是四月好风光。
三声铜锣响，府试榜单出，人群一拥而上。
“中了，我中了，我在榜单上。”有考生喜极而泣。
“怎么，怎么又是如此，天不怜我……哈哈哈哈。”有考生癫狂痴笑。
顾清川同样看到了最顶端上唯一的那个熟悉至极的名字。
“案首、又是案首，师叔可真厉害！”
顾清川神色飞扬，是啊，第一是他，那代表如意楼的赌注可就全归他了。
这个顾清川到底是谁？怎么又压他一头。林文意暗暗想着。
拥挤在人群中的郑家小厮看着榜单却手心发汗，使劲闭了闭眼又睁开，没看错，还是那个排名，小厮倒吸了口气，转身扭头就跑。
与此同时，如意楼二楼雅间。
两个身着红衫的人相对而坐，桌前就那么施施然摆着数不清的美味佳肴，却明显没有用多少，年长一些的拿着筷子时不时的动两下，年轻一些，明显可以称为少年的那个只拿着倒满酒的酒杯轻摇，偶尔沾一下嘴唇。
“怎么一大早的就把我叫到这里来？不去看看自己的排名？”
红衣少年似乎满不在意，举杯轻碰嘴唇，看着对面的人随意道：“有何悬念？不是第一就是第二。”话是这样说，可少年对于头名显然信心十足。
“把我当下酒菜了？”温行凤眸一眯，语气里并没有怒气。
郑音双手朝着温行一敬，仰头利落的饮下一整杯酒，“知我者，温二哥是也！”
“这世上惟有美人与美酒不可辜负，我与温二哥有缘，喜好相似，又都在家中行二，温家无定的大名兰阳府谁没听说过？郑音早向往之。”说到此，郑音不由叹了一口气，“只是温二哥实在不好约。”
郑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望向对面红衣灼灼、容貌秾丽的青年，毫不掩饰欣赏的目光。
温行大笑起来，更衬得人面如桃花：“你倒是比你兄长有意思多了。”
“今年正好是三年一次的乡试，温二哥可要参加？”郑音问，“若温二哥参加，那状元之名不是妥妥的收入囊中？”
“替你哥问的？还是替谁问的？”温行笑意未减。
郑音忙摆手，真诚的望着对面人的眼睛：“不不不、温二哥可别误会，跟其他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我的一点私心，我是无比的希望与支持温二哥能参与的！”
那今年多热闹啊！
若温二也参加了，他哥、温家老大、孟霁……哈哈，都得被压下去，他郑音不介意随一个被压下的名额，提前参与，而且谁说他一定会被压下去，郑音年龄比其他人小了几岁，但傲气一点不少。
原本家里是想让郑音再等三年一举夺魁的，但郑音可不是那么容易听话的人。
当然，世家也不是人人都是人才，也有不少庸碌之辈，就像和他们郑家算是一个台阶的孙家，如今正处于青黄不接的状态，家中小辈这一代没有争气的，参加个童生试别说名列前茅了，能不被刷下去到中上游，孙家都会倾大量资源去培养。
像温行这样的天才，世家能有一个那就是铁板钉钉的下一任家主，状元之资、文臣之首……
世家是重视嫡长一脉，但在绝对的天赋面前，世家又不是不知变通的傻子。
可这样有天赋的天骄，像是凑了一个堆儿，在这期间频频而出……郑音都觉得是老天偏爱，他们世家不久将再次迎来鼎盛之际。
客观来讲，温行是郑音见过的这些天才里天赋最高的，就是可惜了点，有个天赋同样卓越只比他差一点的兄长。
嫡长、嫡长，天赋差别不多的情况下，在世家眼里这就是唯一的标准。
温行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了一口，说了句，”不会。“
“再等三年？”郑音问。
“三年而已。”
郑音还想说些什么，沉重杂乱的脚步声就已经传来，二楼也是没有门的，只是珠帘比起一楼的要更密更长，是以小厮慌乱难以启口的表情让郑音看的十分明显。
“二少……”
“怎么了？不是去看我的排名了吗？没得第一？“郑音稍有些惊讶，但也可以接受，童生试的题主要就在学问方面，拉不开太大的差距，偶尔从哪里冒出来个学问做了许多年的人，郑音比不过倒也正常。
小厮尴尬的一笑，何止啊，第二都没捞着！
不好说出来，多下他家二少的面子，这屋里还有其他人呢，于是趁着温行夹菜的间隙，小厮快速的朝郑音使了个眼色，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郑音嘴角拉平，脸上独属于天才得意的、漫不经心的、无所谓的表情裂开了，他怀疑自己看错了：“你刚才比了什么？”
小厮以为二少没看清，又比了一次，这次停留了足足有五秒！
郑音咬牙切齿：“大声说出来。”
“三、三啊！”小厮喊道。
“怎么可能？！”郑音从桌前起来，双手一拍桌子：“你瞎了吧，看错行了吧！本少爷怎么可能只排区区第三？！”
小厮委屈，他看了好几遍呢。
低低的笑声从对面传来，“算了，算了，第三很不错了……”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掩也掩不住。
郑音低骂了一句，一时着急，忘了温行还在这里了。
什么叫第三很不错了？他郑二少可从来没拿过头名之外的名次，能容忍第二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郑音讽刺的话就在嘴边，但看着那张笑靥如花、光映照人的脸，他实在生不出气来，郑音先前说的话不假，美人相逢良不多，美景岂可成蹉跎。
这让他怎么说出难听话？不好、不好，可气憋着总要撒出去的，反正笑话也被看了，郑音没好气道：“说、第一，第二是谁？我倒要看看是哪些个老家伙。”
小厮记得很清：“头名是洛禾县江溪镇顾清川、次名是洛禾县临山村林文意。”
“听着不太像老童生。”郑音拧眉，“怎么都是洛禾县的？这洛禾县又是哪儿？”
“……江溪镇”温行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温二哥去过？”
“阴差阳错有间铺子在那里……”
……
顾清川确定完自己和大哥都在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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