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春去冬来,转眼间,坐在桌前写信的人也由垂髫小儿长成了翩翩少年郎。
少年墨发垂至腰间,从两鬓处勾出发丝用一条青色发带紧紧束在脑后,露出优越的五官,桃花眼微垂,遮住了一袭春水,唇角自然的勾起,顾清川提笔写下:
老师,展信悦,
新年将至,在此祝侯老师新春快乐,只是可惜,路途遥远,不能亲自拜会,老师回到京中已有两年,我与老师久未相见,老师还好吗?
老师的成果,我已有耳闻,有老师在朝,科举的公平我是丝毫都不担心的,今年二月份我就会下场,老师就等着我一鸣惊人吧……
写罢,又拿起了一张信纸,洋洋洒洒的写下一些问候师母的话,您和师母要保重好身体,我非常想你们,总有一日我们会在京都相见……最后,还作了一首据他老师说的平平无奇,毫无灵气的诗词让江鸿远去鉴赏。
书未尽情,余侯面叙。
落下尾款,顾清川才把笔放下,把信放入信封,兼并着他最近做的功课。
正月,外面的雪还未化,甚至前两天又下了一场,在地上铺上了厚厚的一层,所幸下的不是特别大,没有泛滥成灾,不然便是救灾的银两就要够老师头疼了。
老师在两年前就已经回了京,但不改其本色,动不了土地,那就动科举,所以就算回了京,有当今支持,老师也没有官复原职,但依旧靠着卷王的能力,在户部做上了户部左侍郎,离尚书只有一步之遥。
直到上一年五月,科举方面的部分政策终于落实,比如说以前主考官是相对固定的,大家都直到主考官是谁,甚至给主考官送礼之风盛行,如今却是临时指派主考官,由皇帝亲自决定任命,主考官要避讳和自己沾亲带故的人考试,并且确定主考官后,主考官就会被隔离起来,不让其他人接触,以确保科举的公平性。
考试的程序和规范也更加严格了,科举作弊的可能性尽量降到最低,更是定下了一系列惩罚措施。
这些政策其实一出来,世家暂时还没有说什么,寒门士子中却有不少骂江鸿远的,但这些人多是沽名钓誉,不走正道的鼠辈,也仅仅敢偷偷的骂了,毕竟更多的读书人确实是感激这一份公平的。
这代表他们有更多的机会去得到他们应该得到的东西。
这些年来,顾清川也并不清闲,虽然师徒见面的少,但江鸿远在顾清川身上费的心血可不少,朝中诸事,能讲的,江鸿远会隐瞒名姓写成故事,让顾清川读后写下文章感悟,更是找了不少书寄过来让顾清川去读,有手抄本,也有原本,所以要说顾家如今最富贵的就是顾清川了,不说点斋记每年的大笔分红,单单是江鸿远拿给他的书放在外面去卖也大是有人去哄抢。
君子六艺,顾清川都有学,如今也算得上文武兼修,不知不觉,手掌心与虎口都已长了一层茧。
学海无涯,岁月无情,时间过的太快,但……顾清川并未觉得孤独。
一个雪球啪的砸在了窗户上,打断了顾清川的思路。
“小迟,看招。”一个清朗的声音喊道,语气却并无太大起伏。
“哼,小意思,我也来了,小心点,我的功夫可不是盖的。”
又几个雪球打上窗户,浸湿了窗纸。
顾清川无奈的弯起眉眼,掀开窗户,熟练的躲过一个雪球,“怎么又开始了,昨天不是才刚打过雪仗吗?”
“啊……”窗开的声音很明显,明圆望过去,却没躲过对面迟洹连续扔过来的球,雪球糊在了脑门上,凉的明圆一哆嗦,把脸上的雪抹下去后,明圆才双手合十,道:“顾施主,又打扰到你了吗?真是抱歉。”
道歉,但是不改,明圆也学坏了啊!
顾清川刚想说什么,被远处的迟洹喊住,“师叔——别说了,我要发招了,要不你也来吧,只有你们两个一起,才能稍微与我战个平手。”
说罢,几个雪球就飞了过来,顾清川手疾眼快的拉下窗子,隔着一层还能听见十分实心的砰砰声,也不知道明圆是否还安好。
一年四季,两个人像个左右护法一样跟在顾清川左右,闹腾的很。
顾清川皱起眉头,轻点几下,决定一会儿就让他们去糊窗,不糊完不许吃饭。
对于两个爱干饭的人来说,这个惩罚是稍微有些重的。
……
烟雾弥漫,散发着浓重的草药味。
可在床上躺着的少女睡的并不安稳,眉头紧蹙,额头冷汗频生,似乎陷入深深的梦魇里,醒不过来。
“你救了我,跟我回家吧,我会对你好的。”俊朗的男子伸出手。
跟床上长得一样的少女一袭淡蓝色的衣裙,长发被编成一束长长的麻花辫垂在一侧,未施粉黛,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便是粗布衣裙也掩盖不住的灵气,少女轻抬右手就要搭上去。
“——不要——”不要,顾山栀就跟着少女的背后,无声绝望的喊着,想去拉住少女的手,却一手扑了空,只能看着无知单纯的女孩拉住那个人的手,也拉住了此生的……地狱。
两个人逐渐远去,顾山栀仍旧愣愣的呆在原地,保持着拉住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
眼前快速闪过一些画面,女孩穿上粉红衣裙,怀着爱意待嫁,后来被陷害,苍白无助无法辩驳,再后来女孩决心要走了,又被追回来,直到某一天女孩从丈夫的另一个女人嘴里听到家人惨死的消息……
血色染红了眼,女孩太绝望了,可她连死都做不到。
女孩决定让他们付出代价——女孩成功了,所有人都死了,连刚出生的婴儿都没落下。
女孩也是,一杯毒酒了却此生。
顾山栀猛的睁开眼,不断喘着气,手放在心脏旁,空荡荡的。
怎么又做起前世的噩梦了,都过去多久了……
顾山栀起来,把香炉里的自制的安神香熄灭,走到窗边开着窗子散了散味道,随后坐到梳妆镜旁,手肘撑起,扶住额头,这两天总睡不好,用的香多了些,不免有些头疼,但这梦……确实是……好久没做过了……
顾山栀揉着眉心,不经意间瞥过镜子里的面容,手顿住了一瞬,这脸和少女初遇男子时一模一样,顾山栀喜穿蓝色衣裙,此时亦然。
原来……到这个时候了啊!
真快啊!
顾山栀手触碰镜子,手指一一掠过熟悉的五官。
不一样!
——镜子前的顾山栀面无表情,少女却很喜欢笑。
十六岁这年恰巧是顾山栀遇到那个人的这一年,一切的悲剧都是从今年开始的,顾山栀非常快的决定今年一整年她都不准备出家门了,今年比较克她。
顾山栀倒不是怕了他,只是人有了牵挂,就会有所顾虑,不再那么一往无前,重生后的日子太过美好,她不想被什么人打破。
所幸顾山栀一般也不怎么出门,只是在自己的院子里研究草药医术,这是她前世就喜欢的东西,今生重新捡起来只会更加得心应手,而分拣草药更会让她的心静下来。
最近川哥儿半夜总是腿抽筋,加上膝盖疼,顾山栀就给他配了两副药,喝起来还算有效果,只是没有配多少,这两日应该也喝完了,可以重新配几副……
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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