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祝贺顶着俩黑眼圈上班。
本来昨天就累得要死，那只小奶猫还大半夜喵喵喵个不停，把祝贺弄醒两次。一次凌晨两点，一次凌晨四点，没等他重新睡熟，就到点得爬起来上班了。
到警局没几分钟，手机响起短信声，祝贺掏出来一看，更想死了。
【XX交警】您好，您的小型汽车于昨日……记6分，罚款200元，请及时处理。
多看两眼的功夫，屏幕被路过的老李和老周瞄到，“你昨天干啥去了，脸色这么差，还违章了！”
“该不会……去哪个酒店没地儿停，把车随便扔路边了？”
祝贺咆哮：“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是闯红灯，不是违停！”
“行行行，”两人憋笑，“那你倒是说说，一个人民警察知法犯法闯红灯是为了什么？”
“为了救狗。”祝贺语气还有些自豪，“昨天市中心有个路口出车祸了，现场有只金毛没人管，我跟唐医生送狗去医院来着。”
祝贺挑着说了些细节，两个中年男人听得津津有味。忽然，老周感叹：“别说，人家干医生的真厉害，遇到这种事也不慌，我一见血都发怵！”
老李则问：“都是干那行练出来的，这么看来，唐医生年纪应该不小了吧？”
祝贺想起爱心医院那两个医生的话，便回：“快三十了。”
两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由老李开口：“那就是二十八、二十九？你才二十三周岁吧？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但五岁是不是大太多了？”
老周在一旁帮腔：“还有啊，你得打听打听，唐医生什么家庭背景，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独生女还是底下有弟弟妹妹，父母干什么的……”
祝贺毫不犹豫：“我管这些干什么？”
“到时候谈婚论嫁你不管？好歹你爹也是个大老板。”
祝贺嘟囔：“我找老婆，又不是给他找。”
而且现在问题是他祝贺上赶着往人家身上贴，有什么资格挑挑拣拣指指点点？别说嫌唐医生年龄大，他还怕人家嫌他年纪小呢！祝贺恨不得原地老上十岁。
假期结束，日子又恢复枯燥无聊。
祝贺所在的辖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胜在太平。每天八点半到所里开例会，所长翻来覆去就那几句，防火防盗，有事上报，然后就是出去巡逻。
一般屁事没有，警情为零。
其他人也闲的要命，有时看见祝贺就招呼他三缺一。之前无聊跟他们打过几次，但最近祝贺没心情，他时时刻刻都在注意手机消息。
三天过去，唐泠月仍然没找他，祝贺天天撑着下巴，对着窗外的树叶子放空发呆。
他当然不是在乎那五千块钱，而是想知道狗狗有没有好起来，唐医生有没有被那些人欺负。
祝贺是个急性子，第四天就坐不住了，那天下班，他蹬着共享单车拐进天天宠物医院那条街，想赌今天唐医生上晚班。
结果很不巧，唐医生不在，祝贺向前台的姑娘道谢时，察觉到她似乎有心事，便多嘴问了句：“唐医生是不是到爱心医院看狗去了？”
欣欣听闻缓缓点头，眼睛忽然变得雾蒙蒙，支支吾吾说：“唐医生自车祸后每天都往那边跑一趟，回来之后脸色都不好看，不知道是不是跟那些人吵架了……祝警官，不是我故意抹黑他们啊，别看爱心宠物医院比我们大得多，但有时候坑起顾客真挺不是人的！”
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欣欣忽然住嘴，这时候才想起唐姐说过不让她在其他顾客面前蛐蛐同行的。
祝贺听得正认真，见她沉默，就说：“我知道了，我现在去找唐医生。”
“哎，那个！”欣欣冲祝贺的背影喊：“千万别说是我让你去的啊！”
–
唐泠月这几天白天在天天坐诊，下班就往爱心跑，每天连八小时都睡不到，还要应付嘴里满是客套话的许知。但唐泠月知道，她表现得再人畜无害，温和的样子下藏着的仍然是一副恐怖的灵魂。
第四天，金毛的病情终于稳定，她轻车熟路去办理出院，值班护士却拦住她，面露难色：“唐医生，许医生说这只狗你不能带走。”
唐泠月问：“它的指标已经稳定，可以出ICU了，后续护理在哪儿都一样，为什么不能？”
“可是……”助理欲言又止。
这时，两人身后响起高跟鞋声，许知不紧不慢地走来，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助理，示意她离开，“唐医生，你也是干这行的，应该知道术后七天是关键期，万一转院路上出了问题，你担得起吗？”
“行，我来担。”唐泠月说。
话说到这份上，许知却仍然不签字，口口声声找借口说是为了狗狗好，除非它的主人亲自来找她，否则谁也别想把狗带走。
ICU治疗费用昂贵，唐泠月心里清楚，他们无非是想让自己出更多的钱。
“唐医生，我理解你的心情，毕竟狗是你救回来的，”许知撩了撩大波浪，“规矩就是规矩，没有主人的签字我们真不能把狗狗随便交出去。”
唐泠月此时此刻真的想翻白眼，她又不是没在这儿工作过，哪来的这么多规矩？这只是许知临时想出来拒绝自己的理由罢了。
“它的主人还在医院抢救……”
“那我们就一起等嘛。”许知笑着打断道：“唐医生，你放心，我们这儿这么多专业医护人员，肯定会照顾好它的。”
两人就此在大厅僵持住，没人说话。唐泠月注意到周围的视线默默往她们这边扫，带着明显看戏的意味，她甚至听见附近有人压着嗓子嘀咕了一句什么，最后尾音带着笑。
忽然，门口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两人齐抬头，又同时愣住。
唐泠月疑惑，这个点，祝贺来宠物医院干什么？
许知倒是很自如地轻笑搭话，“祝警官来找唐医生？”
祝贺懒得管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只是回：“不是，我来给狗交医药费。”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只有唐泠月有些兴奋，难道祝贺联系上狗主人了？她凑上前小声询问，但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她上前按住祝贺要扫码的手，“你不用……”
祝贺朝她笑，“没关系，我来吧。”
祝贺知道这样很蠢，可是他现在没有任何办法能替唐泠月出头，便只好替她犯傻。
许知见状，直接把贴着付款码的亚克力立牌从手机摄像头前拿走，“祝警官，不用付了，后续的治疗费用由我们医院暂时承担。”
“我不是说了，到时候我跟狗主人协商吗？反正已经付了一部分，不如全付，到时候也好算账。”说着，祝贺又转了五千过去，把手机屏幕给许知看。
“好吧。”许知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从车祸那天将狗送进爱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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