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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假如判官联动南部档案

1943年,沈桥,记与闻哥第一次见面。

——

南戕十万大山山体深处已经安静了好些年,一年前又开始频频爆发异动,好多山民进山失踪,入山搜救的也一去不回,此后无人再敢上山。有人传言,曾亲眼看到山神飞坤爸鲁诡异的出现在山体迷雾深处,忽远忽近,引导上山的山民往大山深处走,那些人无一例外,全部消失在了迷雾里。

闻时刚从无相门里出来,来接他的沈桥听着这些传言,有些怯生生的看着面前这位判官老祖。

而这位老祖身着中山装显得满身正气,年轻的面孔上是淡漠到极致的表情。他端起桌上的茶碗,轻轻吹了吹,茶叶碎飘起,一阵阵涟漪。

看着茶碗,沈桥听见闻时不带情感的声音响起,教授自己判官这一脉的必知事宜:“是笼。久病、痴妄、濒死之人对人世红尘的执念久久不肯散去,产生业障,画地为牢,就形成了困住自己的笼。”

沈桥疑惑,他在古籍上见过——历史上的古战场,会形成无数个执念化作的笼,慢慢汇聚成巨大的业障,就会出现这种大规模普通人入笼事件,被称为笼涡。几年前,南京就出现过类似的笼涡,就是这位老祖亲自解的。

这次这么大不会也是个笼涡,没等他开口问出来,闻时就已经开始解惑了:“我每次从无相门里出来,进去前的记忆都会消失,但我莫名记得这件事。”

他皱了皱眉头,讲述着:“十年前那里发生了一场大战,山体塌方,死了一个军阀。最后从山里出来的,只有一对年轻男女。几年来南戕一直很安静,再后来我进了无相门,便不知后事如何了。”

“闻哥,是那个军阀的笼吗?”沈桥惊奇,十年前,他才十几岁。

闻时放下茶碗,起身摇头:“不知道,该干活了。”然后头也不回的往深山而去。

沈桥紧跟其后,这是他第一次解笼,还是跟傀术老祖闻时一起,想想便不由得兴奋。

——

越往山体深处走,大雾与瘴气就越来越重,沈桥跟着闻时在雾罩里穿梭,这种山林里很容易迷路,二人已经兜圈子绕了好一阵。总觉得哪里不对,闻时突然停步,叫住还在原地焦急打转的沈桥,示意他看前方的雾气——雾里有东西,影影绰绰的像是人在来回走动,但他们的走路的姿势很奇怪,肢体僵硬,无声无息。

吓得沈桥后背和脑门浮出一层冷汗,紧紧抓住闻时的胳膊,声音弱的像蚊子叫,颤颤巍巍的说:“闻哥……那还是人吗?”

闻时:“是鬼。”

“啊……?”

还没说话就被闻时捂住口鼻,带着往人堆里走。走近才看清,这哪里还是人,皮肉腐烂到摇摇欲坠,露出森森白骨。仔细一看,骨缝里长出一朵朵类似于蒲公英的东西。

沈桥顿时想起来,古籍里记载过那种要人命的黄昏草。他快吓哭了,双眼紧闭,不敢呼吸,恐怕与那些死人对视和接触到这些毒草,然后小命呜呼。

闻时见他这样,轻拍他的背以示安抚:“不用怕,已经入笼了,这些都是假的。”

闻言,憋气到满脸通红的沈桥顿时开始大口呼吸,一个没站稳跌了出去。一瞬间,身上感觉被什么东西扯住了,堪堪悬在半空,差一点就和那些怪物来个大熊抱。沈桥眼睁睁看着面前的怪物脖子一转,头就被掰了一个圈,这诡异的场景,令人汗毛直立,脊背发凉。

还没等他尖叫出声,就被闻时像甩陀螺一样甩了出去。身上的傀线转圈抽离,半空一道弧形人影划过,发出阵阵惊叫:“啊啊啊——闻哥!!!!”

“不是假的吗!怎么还有追逐战?”沈桥还没站定就听见一声“快跑!”

紧接着就是闻时快步过去,提起沈桥拔腿就跑。

傀线一甩,十几条人形怪物被抛向远处。沈桥躲在闻时身后,刚以为结束了,迷雾深处突然传来沙沙声,黑暗里无数条身上长黑毛的蛇窜了出来,源源不断。

“怎么还有蛇啊!”

沈桥一边拿着石子挡着黑毛蛇的攻击,一边往前跑,突然两个人都停步了,前方赫然是万丈悬崖。

闻时:“跳下去,这就是笼心入口。”

沈桥连连摇头:“会死的吧闻哥……啊——!!!”

话还没说完又被傀线甩了出去,闻时紧随其后,一跃而下。

——

果然,不出意外的,沈桥吓晕了。

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宅子前,闻时就站在自己旁边静静的整理中山装的袖口。四周街道静的吓人,远处与天交际,虚虚晃晃,这座宅子像是被遗世独立了起来。

宅子前站着两个少年,为首的那个温文尔雅,上前行礼:“您二位就是新来的管家吧,我叫张海侠,侠客的侠,二位请进吧。”扭头对着身旁另一位少年点头,示意他去开门,“张海楼,去开门。”

后者则抄着口袋,晃晃悠悠的过去开门,嘴里抱怨着:“虾仔,你都替我说了,我怎么介绍啊。”

张海侠对着沈桥和闻时二人,一笑,表达歉意:“他就是这么没大没小的,您别介意。”

闻时颔首,他只是觉得张海楼有点眼熟,一路观察着跟进了宅子,沈桥在后边小声问:“我们不用伪装成物体吗?”

“不用了,笼主已经发现我们了,小心别被他引去死地。”

进了死地,就别想活着出去了。

大中午的太阳高照,不知为什么宅子里比外边还冷,没有一点人气,沈桥呲牙咧嘴的打了个冷战,默默跟紧了闻时的脚步。

进了院子,闻时抬头看着二楼阳台:“这家里还有个女主人。”

沈桥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楼上站了个穿着黑色旗袍的女人,发型精致,妆容得体,对他们淡淡笑着,举着酒杯晃了晃:“我叫张海琪,我的两个徒弟还小,招待不周您多担待。”

显然这话是对闻时说的,闻时示意无事之后,就跟着张海侠进了屋子。二人被安排在了阁楼上,没有过多嘱托,只是说要他们在这里好好休息。

这个笼很平静,笼心没有任何神神鬼鬼的事情,日子平静如常,如常的像是把闻时二人忘记了。沈桥每天起床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站在二楼看张海楼和张海侠练功。

不过也是少年人,闲暇之余难免嬉戏玩闹。有时,偷喝师傅的酒,互相搀扶着爬上房梁,边数星星,边大放厥词。张海楼誓要挣个天下第一,说要保护张海侠一辈子,只有张海侠不以为意,就当他说着醉话。

张海楼总是不听话,还经常闯祸,每次被张海琪逮住,就是追着打,满院子都能听见张海楼鬼哭狼嚎的声音。每当这时,张海侠就在旁边拦着师傅,哄着师傅说他不是故意的,他已经改了。张海琪一听这话必定会火冒三丈,嘴里骂着他改个屁,却又舍不得打,回头就会奖励他们一套魔鬼训练。

沈桥觉得还挺好玩的。

日子一天天过,如果不是他们永远不出大门,街上永远不会喧闹,月亮从来不会残缺。这就是普通人家里,最简单的生活了。

闻时一脸凝重:“这种笼最致命了,让人深陷其中,永远出不去,最后变成他们中的一员,做着虚妄的角色。”

整个笼都是死地,只要沉沦其中,就再也出不去了。

闻时:“是时候该叫醒笼主了。”

沈桥:“笼主是谁?”

闻时不答。

——

二人来到楼下,师徒三人正在磨草药,闻时淡淡开口:“你们为什么不出去走走?有利于张海侠腿伤康复。”

此话一出,不仅师徒三人愣住了,连沈桥都傻眼了,张海侠就好好的站在那里,为什么要做腿伤康复?

那一瞬间,有一声清脆、像是玻璃裂开的声音清晰的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一阵尖利的耳鸣,沈桥捂着耳朵蹲下,只觉得周围天旋地转,他狠狠甩了甩脑袋。再一扭头,张海侠满身是血的倒在地上,痛苦的摁住自己的腿。

张海琪不见了。

这个宅子在消失。

随着张海侠的倒地,这层幻境土崩瓦解,露出了十年前那个骇人的山体洞穴。

此刻的张海侠穿着一身黑色军装,倒在冰冷的地上,脸上毫无血色,心口被利刃豁开,汩汩的往外趟着鲜血。

身后有利刃破风声呼啸而过,闻时闪身一躲,抬手一条长着翅膀的巨蟒踏炎而来,护在了闻时面前:“沈桥,躲好。”

是螣蛇!闻时亲手捏的傀!

沈桥还在震撼中没缓过来,又被闻时用傀线甩到了岩石后边,起身揉了揉脑袋乖乖躲好。

“我说了我不想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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