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博把海图摊开时，佐助正坐在桌边打磨一把小刀。

“待会儿收拾一下，过几天出海。”

“去哪？”

“新世界。”

打磨的动作瞬间停了。

佐助抬起头，确认萨博没有开玩笑，立即将东西收进忍具袋。

“去和之国？”

“先去新世界的几个据点。那边有些国家的局势变了，武器和人员的流动也不对劲，总部让我们过去看看。”

萨博点了点地图。

“克尔拉、哈克先生都去，你也跟着。”

“和之国呢？”

“已经在那一边了，总比待在这里近。不过不会直接过去。”

佐助低头看向地图，目光沿着那条熟悉又陌生的航路，越过横在中央的红土大陆。

终于。

这些日子，他问过太多次，得到的总是“还不到时候”。

现在船总算要往那个方向走了。

克尔拉拿着物资单进门，恰好看见他将忍具袋重新系好。

“明天还要核对补给，没那么快开船。”

“我知道。”

“知道你还往外走？”

“收拾东西。”

克尔拉看着他的背影，转头问萨博：“他刚才是不是笑了一下？”

萨博将海图折起。

“你可以追上去问问。”

“还是算了。”

出发以后，船一路驶向香波地群岛。

佐助最先看见的，是高得几乎望不到顶的树。

树干从水面拔起，粗壮的根交错延伸，房屋和街道便修建在其间。半透明的泡泡从地面升起，映着阳光，慢慢飘过屋顶。

一个孩子坐在泡泡做成的小车里，从岸边滑过去。

佐助站在船头，视线跟着移动。

那东西居然没有破。

“这里都是这样的树？”

“亚尔其蔓红树。”哈克走到他身边，“整座群岛就是由它们的根部构成的。”

佐助低头看向脚下的海。

岛居然也可以长出来。

船驶进一处偏僻的修船泊位。负责接应的人早已等在那里，验过暗号，便带着镀膜工匠上船。

萨博和克尔拉没有带人去闹市。

佐助也没问。萨博告诉他这里离天龙人所在的地方很近，所以他兜帽一直戴着，只在工匠检查船体时跟过去看。

黏稠的树脂被一点点涂抹、牵引，连成覆盖船只的透明薄膜。

“就靠这个下海？”

佐助伸手，停在膜前。

工匠抬头看了他一眼。

“别乱戳。”

佐助收回手。

隔了一会儿，又问：“能撑多深？”

“你们要去的地方。”

萨博从后面走过来。

“海底一万米。”

佐助转头。

萨博笑着补了一句：“所以听船长指挥。”

等镀膜和补给全部完成，船终于离开泊位。

下潜开始时，佐助始终站在栏杆旁。

水面抬高，先淹过船侧，再越过他的头顶。整片天空隔着海水晃动，碎成一层层明亮的波纹。

他本能地屏住呼吸。

旁边传来克尔拉的声音。

“可以喘气哦。”

佐助没看她，缓缓呼出一口气。

空气还在。

脚下仍是甲板，头顶却已经有鱼游过去了。

一小群银色的鱼贴着船膜转了一圈，忽然同时变向，鳞片反射出细碎的光。更远处，一条扁平得像帆的大鱼缓缓掠过，阴影覆盖了大半艘船。

佐助仰起头。

那条鱼的腹部竟然还跟着许多更小的鱼。

“它们为什么不跑？”

“有的靠着大鱼找食物，也有的是跟着躲天敌。”哈克说。

“它不会吃它们？”

“得看是哪一种。”

佐助又望向另一侧。

礁石间长着成片陌生的东西，有的张开细长的触须，有的在船经过时忽然收缩。刚才看着像石头的一块海床，竟缓缓抬起，露出下面一只巨大的眼睛。

他的手立即按上忍具袋。

那东西却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重新伏回泥沙里。

“别急着打招呼。”萨博笑道，“让它睡。”

佐助放开手，仍盯着那片海床。

船越沉越深，头顶的亮光渐渐远去。

四周转暗以后，海里反而出现了另一种光。细小的亮点在黑暗中漂浮，偶尔聚拢成一片，又随着水流散开。

佐助从船头走到船侧。

看到一群发着淡蓝色光的水母，他停了很久。

萨博靠着桅杆，没有叫他。

少年一只手搭在栏杆上，跟着水母移动，连兜帽滑下去都没顾上拉。遇到看不懂的东西，他会皱眉，但很快就转头去问哈克。

萨博见过他盯着敌人，也见过他盯着地图。

像现在这样，只因为想看清楚而往前探身，倒是不多。

“他快把哈克先生问住了。”克尔拉低声说。

“让他问吧。”

萨博看着佐助伸手比了一下远处鱼影的大小，笑意更深。

这会儿，他总算像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少年。

经过一段暗流，船身突然倾斜。

佐助抓住栏杆，另一只手顺势拽住身旁没站稳的新人。船长连续喊出口令，船员收拢帆索，借着水流调整方向。

黑暗尽头，渐渐出现一片光。

佐助起初以为又回到了浅海。

等那片光越来越近，他才看清，前面是一座被巨大泡膜包裹的岛。

建筑、道路、树木。

还有天空一般明亮的上方。

“海底怎么会有这些？”

这次，他没有压住惊讶。

哈克望着前方，脸上的神情也柔和下来。

“这就是鱼人岛。”

船通过入口检查，按指引进入港口。

守卫认出了哈克，态度很快热络起来。消息递进去以后，他们不仅获准补充物资，还收到了前往龙宫城短暂歇息的邀请。

“哈克先生，真是许久不见。”

来迎接的人与他交谈，随后将目光转向萨博一行。

“各位请。”

佐助跟在后面，已经有些顾不上听他们说话。

街道边有人鱼从水道中游过，尾鳍拍起一小片水花；卖东西的鱼人抬起宽大的手掌，将货物递给坐在泡泡里的顾客。一个小孩追着滚远的球，从佐助身旁跑过，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朝哈克挥手。

这里有那么多人。

他从前觉得哈克的模样奇怪，到了这里，反倒是自己显得不同。

前往龙宫城的路上，他几次抬头看向岛上方。

“那光到底从哪里来？”

哈克给他讲阳树夏娃的根。

佐助听完，半晌没说话。

树能长成岛。

树根还能将阳光送到海底。

忍者学校里没有教过这样的事。

龙宫城里已经备好了食物。

他们受到的礼遇，让几名新人连坐下都显得拘谨。哈克与接待者叙旧，克尔拉趁机询问最近经过岛上的船只，萨博则在听见草帽海贼团的名字以后，立刻抬起了头。

“路飞？”

接待的卫兵笑起来。

“你认识路飞先生？”

“他是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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