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萝娜是这样想的，确实也打算这样干。
她看着面前的树皮鬼，手悄悄拧了下纳尔的腰，试图唤醒对方。
可往日警惕的纳尔此时却如木偶一般一动不动。
……
“姐姐，你之前问我叫什么，其实……我”
怯怯的声音在上方响起，维萝娜抬头看去，树皮鬼正低着头，看不清样貌的眉宇间覆了层淡淡的忧伤。
“之前的事我几乎都忘记了。只有这个本子，我知道它很重要。”
树皮鬼递来桌上那本册子，抚摸着，轻叹一声，“可惜，我早就看不懂这些字了。”
维萝娜有些迟疑地接过，看着手中的册子不敢轻举妄动。
这怕不是什么又让她放松警惕的招数吧。
她摸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脑袋，心里是挥之不去的犹豫。
要是纳尔醒着就好了。
“别过来！”
许是心有灵犀，维萝娜看向纳尔的瞬间，他突然出声喊道。
“纳尔，你醒了？”
维萝娜也顾不得什么册子，轻晃着他的身体。
可回应她的只有纳尔逐渐湿润的眼角，和挂在睫毛上的几滴泪珠。
“我不要！”
听着纳尔略带哭腔的声音，维萝娜下意识拍着他的胸膛安慰。
“他这是中了梦魇。”
站在一旁的树皮鬼看了一会儿，说道。
“你下的咒？”
“不是。”
树皮鬼摇头解释，“不纯粹的人进入树洞都会经历梦魇。”
“不纯粹？”
“贪念，痴念，妄念，执念，怨念。任何一种都能化成恶魔吞噬掉整个人的灵魂。
灵魂一旦失去，整个人就没了意识的牵引，这时变成我们的同类也不过是眨眼间的事儿。”
“有解决的办法吗？”
“不知道，但我写下的那本册子里或许有解药。”
维萝娜看着面前煞有其事的树皮鬼，早已没了当初那份信任。
先是假意示好，趁放松警惕便将他们拐进这隔绝外界的老树中。
现在又用纳尔的梦魇来诱导她打开册子，真是狡猾至极。
可看着床上不断冒着冷汗满脸痛苦的纳尔，维萝娜知道这坑怕是不得不跳了。
她瞪着树皮鬼，赌气般地翻开册子。
第一句话就让她瞬间愣住。
“我叫莉蜜，是宝石国莉雅的妹妹。”
册子前三分之一记录着莉蜜身为宝石国普通居民的故事，而后面则详细记录着她在这树洞中观察到的一切。
这个树洞是培育树皮鬼的重要地点，也是第一步。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凡是进到这个树洞，大部分都会经历梦魇，在梦魇中逐渐失去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但莉蜜是个例外，她没有经历梦魇，所以即使变成树皮鬼，她依然保留着自己性格的本色。
甚至在这树洞里能恢复几分清醒的意识。
看到这里，维萝娜忍不住抬头看看面前这位女孩，枯枝败叶组成的脸庞挡不住她眼底的光芒。
维萝娜很想说点什么，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就像她擅长的那样。
但最终什么也说不出。
她只能低下头，继续看着手中的文字。
古树中间有一温泉，所有变成树皮鬼的人都要在里面浸泡数日。
在温泉底部有一上着锁的木板，莉蜜在册子里写道：“我常看到他拿着杯蓝色液体从中心温泉出来，恐怕这就是对抗梦魇的唯一方法。”
他？
几乎是瞬间，维萝娜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天使洞中那双阴翳的眼睛。
一切似乎都对上了。
她迫不及待地望着莉蜜，“你记得去温泉的路吗？”
#
通往中心温泉的路比维萝娜想象中的顺畅，没有人看守，只有无尽的黑。
不知过了多久，莉蜜停下来，挡在维萝娜前面，低声说：“小心，我们到了。”
与想象中不同，这么重要的地方依然没有一丝光亮。
“这里……”
“我们的夜视能力很强。”
莉蜜自然地接话。
维萝娜愣了一下，想到她那满是温暖光亮的树洞，心中一酸。
一个熊抱便将人揽进怀中。
“姐姐？”
莉蜜有些不知所措地喊了一声，手才缓缓搭在维萝娜肩头，感受着许久未体会的温暖。
感受着怀中人轻微的颤抖，维萝娜不想做出什么承诺，她怕再次让这个女孩失望。
维萝娜抹掉脸上的眼泪，收拾好情绪。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放弃一开始点灯的想法。
从口袋中摸出一瓶药水，一饮而尽。
猫头鹰夜视水，专门用来提高夜视能力。
药水下肚，眼前浓稠的‘黑雾’瞬间消失，中心温泉的景象尽收眼底。
一男一女正背靠着背坐在温泉中央。
周围的水浪慢悠悠地晃着，一下又一下，每晃动一次，两人就沉得更深一分。
“是他们！”
维萝娜一眼就认出眼前的两人正是今年选出的祭品。
看着他们依旧光滑的皮肤，维萝娜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
水下取药对于一个精通法术的女巫构不成任何困难。
维萝娜按照莉蜜册子上的记录顺利地就找到了那扇小门，打开门，里面果然摆着蓝药水。
但只有一瓶。
“莉蜜快看！”
一出水面，维萝娜兴奋地低声招呼着岸边等候多时的人，“是这个吧？”
瓶子内是果冻般质感的浓稠液体，仔细看去还能看到一些银白色细闪。
这细闪？
维萝娜定睛看去，待看清后她却再也笑不出了。
莉蜜伸手去接维萝娜递来的药水，却见她呆愣在水中，盯着药水一动不动，不禁有些担忧。
“怎么了？是这药水有问题吗？”
维萝娜这才回过神儿，眨眨眼，挤出一丝笑意，矢口否认，“我没事呀。”
接着将瓶子向前一推，“你快喝。”
出乎意料，莉蜜接过瓶子摇摇头，“不行，这药我不能喝。”
什么！
维萝娜眉毛一蹙，心中警铃大作。
难道这又是一场骗局？
“这瓶药太少了，还是让他们先喝吧。我已经完全变成了怪物，这药对我不一定有用。”
莉蜜边解释，边拿着药水走到温泉中的两人身边，一人灌了一口。
不多时，温泉中的两人转醒，抬眼就看到了莉蜜。
凄惨的叫声瞬间响彻整个温泉。
“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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