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工作间和鹰司恒彦这么面对面坐着,还是十亿元抢劫案那回。
当时他称呼琴酒还是“银长发”,叫宫野明美为广田雅美,alcohol在他眼里只有两个点,他串联两点间关系的设想,也仅仅是把米花车站的储物柜钥匙。
现在鹰司晴彦才察觉命运那强烈的背推感。
在萨尔瓦多追着军火偷渡贩子回日本,所以遇到了士汀格;才会在待日本这期间里,答应了鹰司恒彦回日本转行定居;也才能给NHK亲自送证明,所以回程的时候遇到alcohol追杀卧底,收养了晓彦;而如果没有晓彦自己在那天就不会去热带乐园,自然也没办法把石神井川的剪影和人对上;在米花车站遇到琴酒也只会当做普通路人,广田雅美也只是广田雅美,更不会为了追查他们去拜托杉浦部长的帮忙;之后也就没有了按着约定,和神谷直树去酒卷昭追思会的事情。
鹰司恒彦敲了敲桌面,提醒坐下来后一声不吭,自顾自发散思维的弟弟,“保密誓约书我带来了,你要和我说什么?”
鹰司晴彦看也没看誓约内容,驾轻就熟地签上名字,把誓约书和今天共同社的早报一起推过去,心里吐槽鹰司恒彦又在装,自己身边可还有个小耳报神。
《杯户城市酒店发生火灾议员吞口重彦确认遇难》,鹰司恒彦看着早报版面最醒目的这行字,扯了个不痛不痒的话头:“我记得,昨晚你参加的追思会也在这里。”
“吞口重彦不是死于火灾失事,而是死于枪杀,凶手是枡山宪三,”鹰司晴彦没理他嘴里的弯弯绕绕,直接开门见山,“或许称呼他为皮斯科更合适?“
“毕竟他的杀人动机是那个组织派给他了任务,而不是汽车公司董事长和众议院议员有什么纠纷。”
鹰司晴彦的发难来得太猛太急,鹰司恒彦手一抖,手上的报纸发出一阵哗啦声,连组织任务都知道了,就是加西亚复生也找不到话圆过去。
鹰司恒彦放下报纸,叹口气:“好吧,说说看你已经了解到哪个程度了。”
“琴酒,伏特加,皮斯科,雪莉,再加瓶帮皮斯科解围的不知名酒,”鹰司晴彦笑了笑,都这样了鹰司恒彦还在斟酌,“以及‘死掉的’宫野明美。”
“在想我从哪知道的这些?”鹰司恒彦脸上的表情太好读懂了,鹰司晴彦坏心地帮他解答:“我躲起来的时候听到的,放心吧,没正面碰上他们。”
这话他和诸伏景光说过一次,不介意再当面和鹰司恒彦说下,正好确定下“诸伏景光和鹰司恒彦一直有在互通消息”的猜测。
鹰司恒彦确实在提点后一下想通,没问他在哪听到的,“你听到了什么?”
鹰司晴彦学舌:“琴酒说皮斯科老了,开枪被拍到照片没及时处理摄影师,打算处决暴露的皮斯科。皮斯科说琴酒不能杀他,但琴酒直接开枪了,哦,火是他叫伏特加放的。”
“宫野明美我一会儿再告诉你,我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鹰司恒彦都想背过身跟鹰司晴彦说话了,他了解鹰司晴彦,自然鹰司晴彦也了解他,表情能控制但眼神藏不住。
鹰司恒彦投降了:“你想知道什么问吧,能说的我会告诉你。”
鹰司晴彦抛出了个比较敏感的问题,如果这都能说,那接下来就可以开诚布公了。
“帮皮斯科脱离警察问询的同伙代号是什么?”没代号的可能性太小了,而且这么问就算真是前者,也能有答案。
“贝尔摩德。”
鹰司恒彦打断了鹰司晴彦的想法,“收起你通过领到紫手帕的宾客倒退去查贝尔摩德到场身份的计划,她掌握的能力很恐怖。”
鹰司晴彦不解:“比琴酒还厉害?”
在知道的这么多alcohol中,琴酒带给他的感觉是最恐怖的,比起萨尔瓦多那些借战乱放纵暴力的武装人员,这种冷静又有高执行力的杀戮工具,危险程度更高一筹。
“她会易容会变声,被她发现你在查她,能伪装成各种人到你身边试探你,你防不住认不出,你会怀疑小林部长或者萩原他们吗,要是她扮成我来找你呢?”
好吧,鹰司晴彦抹了把脸,但这么说的话,他大概能猜到那位贝尔摩德的假身份了,这么高超的演技啊。
鹰司晴彦问出第二个问题:“那个组织涉及的医疗医药方向,你知道是什么吗?”这能帮他推进一下查吞口重彦的方向,不用在各种文书资料里大海捞针。
鹰司恒彦:“有点猜测,但不能说。”
好吧,没关系,鹰司晴彦想,那他就顺着吞口重彦找线索,至少这句不能说,帮他排除了医疗服务领域。
鹰司晴彦问:“你们知道雪莉从组织里逃走的事吗?”
“嗯,知道。”鹰司恒彦表情不太好看,这算公安棋慢了一步,生了很多麻烦。
“噢,我也知道,从毒气室凭空消失的对吧,”鹰司晴彦犹豫了下,试探地问,“她几岁能说吗?”
被皮斯科提及的雪莉,让他有些介怀,皮斯科信誓旦旦地说杀了他,琴酒就永远找不到雪莉,而绑走的灰原哀在暗杀吞口重彦的计划里,怎么看都是多生事端,儿童失踪的法定优先级可比议员更高。
鹰司恒彦纳闷地看他一眼,老老实实回答了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十八岁。”
他心里那点毫无证据链的猜测被打碎了。
鹰司晴彦把话题回到宫野明美身上,解答鹰司晴彦一开始想问的事情,为他的下一个问题做铺垫。
“直到广田雅美就读南洋大学后,我就在南洋大学网站上查到了广田正巳这个名字,噢,现在应该没有了。”毕竟在那之后在今天之前,广田正巳就被他学生杀害了,当时看到静冈市的新闻,鹰司晴彦心里是相当复杂。
“我去拜访了那位广田教授,从他嘴里得知了‘宫野明美’这个名字,以及一个震撼无比的消息。”
鹰司晴彦笑了笑,“真吓人啊,我那天晒了好一会儿太阳才缓过来。你说前一天已经自杀的人,是怎么在后一天给她的老师发消息,说要拿走寄存在那的磁盘的呢?对了,记得谢谢我,广田教授说要把磁盘给我被我拒绝了,不然公安的人可就跑空了。”
现在他要来印证一下之前猜测的三种可能,拿走磁盘的人是alcohol还是公安。
鹰司恒彦真的要叹气了,在得知磁盘的存在后,他们第一时间就联系取回了,只不过还是晚了一天,“如果你想问磁盘的内容是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什么也没有,那份磁盘里有病毒,读取后第一时间就清空了磁盘。”
“不,我想问的是宫野明美她的目的是什么?”鹰司晴彦摇了摇头,“她既是抢劫案的策划者,又杀了另外两个劫匪,即使和公安达成了合作,刑期也必不可少,单纯想要活着的话呆在组织里就够了。”
鹰司晴彦想到公安的一些越权操作,皱了皱眉:“公安不会答应了她直接免刑吧?”如果真这样,他就要去找都道府县公安委员会了,最后查到鹰司恒彦他也认了。
受到眼神谴责的鹰司恒彦扶了下眼镜,虽然说辞有点像是辩解:“那两个劫匪是琴酒杀的,宫野明美在那个组织里的定位……比较特殊,她是用来牵制另个代号成员的,她以为用十亿元能够买来她和那个成员脱离组织。公安在得知消息后就介入了。”
鹰司晴彦追问:“免刑?”
案件对外是广田雅美犯的,宫野明美是无关人员,他只是在意公安的做法,毕竟只要不戳破“广田雅美=宫野明美”,她就不会受到判决,和免刑也没有区别。
“不会,”鹰司恒彦相当无奈地回答:“但要先在公安秘密留置设施里待着,那个组织覆灭后用真实身份服役。”
怪不得说想开天窗就得砸破屋顶,现在这个做法正好在鹰司晴彦的接受范围内,他嘴唇嗫嚅,“……那到时候司法圈里记得封好口,我可不想事后公安丑闻暴露,被共同社安排做跟进追查。”
鹰司恒彦心领神会他的好意,这结果还是他据理力争得来的,有群保守派可是希望永远守住秘密,维持两套身份割裂的状态,避免公安造假的丑闻爆发。
“所以在热带乐园琴酒他们是去干什么的?”鹰司晴彦扯出个轻松点的话题,说了个冷笑话冲淡工作间里的沉重,“总不能真是去玩云霄飞车的吧。”
当时他对琴酒的身份只是猜测,但晓彦可是给鹰司恒彦发过消息的,公安不可能没动静。
鹰司恒彦:“为什么问我?”
这里还要再挣扎一下吗,鹰司晴彦诧异地看他,他俩的身份在自己这已经是明牌了。
“你,秘密公安;晓彦,呵呵,秘密公安安插在平民身边的眼线,一直有在互通消息吧。”鹰司晴彦撇撇嘴,他之前被这两人忽悠惨了,“我那时候不知道银发男是琴酒,晓彦可是一直都知道的,还有抢劫案,晓彦他在里面担任什么角色?”
鹰司晴彦眨眨眼,发现了个盲点,又追问了两个问题:“议员要被暗杀的事公安都不知道,却会介入宫野明美抢劫案里,你们从哪知道的宫野明美?还有晓彦,他当时也在杯户城市饭店,你们不知道为什么他又会知道?”
问题抛来一个又一个,鹰司恒彦按顺序一一解答。
“一家会社社长定了在热带乐园,和那个组织做交易,买下会社走私枪械的底照证据。”
“抢劫案他知道有这个行动,嗯,帮忙在银行盯过几天宫野明美。”
“宫野明美的消息是那边传来的。”鹰司恒彦敲了下桌面。
鹰司晴彦纳闷,都聊这么深了还说这么含糊干嘛,“那边是哪边?”
鹰司恒彦摸了下鼻子,缓解下自己的尴尬,在公安内部用习惯了这个动作暗号,鹰司晴彦作为单纯跑新闻的记者,看不懂才是正常情况。
解释道:“组织里的人。”
鹰司晴彦反应过来,组织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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