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撕裂出一道巨大的惨白裂痕，云层如同被惊动的兽群，翻涌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成团，自上而下的排成一道道阶梯。
缝隙不断延伸，漩涡中竟映出几抹人影，身着金白常服，踏空而立，为首的那人骑着白马，姿态昂扬，富丽的玄金华服给周围都镀上一层金色光影。
白马嘶鸣一声，短短几瞬带着人飞快驶过。
看着逐渐远去的人影，蒋雯悦早已是目瞪口呆，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心里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更深了一点，真心实意地感叹道：“原来这个世界修仙的这么气派！”
对比下，周玄倒是显得平静的多，垂下的眸子隐隐有些微妙的光泽在流淌，仿佛早有预料。
“你想修行吗？”
未曾想周玄突然开口。
见他终于理自己，蒋雯悦立马笑嘻嘻的咧开嘴，脑子跟被驴踢了似的问：“你不生我气啦？”
周玄：“……”
见周玄脸色又沉下去，蒋雯悦忙转移话题：“哎呀，都折腾一天了，还是吃饭要紧！”瞟了眼他脏污的衣裳，见缝插针道：
“先买完新衣裳再去吃饭！哎呀，少侠你这么好，肯定不会和我这个弱女子一般见识啦。”
*
过了饭点，市井内并不喧阗。
挑了个有人的馆子，蒋雯悦领着周玄坐到一处角落。
“来一盘叫花鸡，谢柳鱼羹，莲心豆腐，还有……”蒋雯悦顿了顿，小声嘟囔道：
“这个椰肉粉羹是什么呀……不管了，也来一份，再来一壶沉茶。”说完，她砸吧砸吧嘴，扭头看向周玄，“少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呀？有想吃的你点。”
周玄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不必。”
这家馆子出锅倒是快，不大一会菜便上齐，风味俱全，豆腐入口即化，当真滋味非常，怪不得过了饭点人还这么多，蒋雯悦当时选这家店也是看中了这点。
累了一天，蒋雯悦吃的狼吞虎咽，恨不得把头埋在碗里，这放浪不羁的吃相看的一旁的周玄直皱眉，半点进食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不自觉的想：他竟然沦落到和这种人同席。
见周玄始终不动筷，蒋雯悦只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夹，立马用自己的筷子排山倒海似的将盘里菜移到周玄碗里，足足叠出一个小山丘。
周玄：“……”
周玄随手拿过一个小餐碟，默默把碗里五花八门的肉挑了出去，想到如果不吃蒋雯悦估计又得给他夹，他无声叹了口气，夹起盘中一块豆腐放入口中。
菜和米饭被有条不紊的分成两份，周玄慢条斯理的吃着，举手投足间无不透露着贵族气质。
盯着周玄的外袍，蒋雯悦不知何时就已神游天外，在来这吃饭之前，她曾带着周玄去了趟衣服铺子，好料子价贵，估摸店家也是看出她们浑身上下没多少银子，就推荐她们素色的料子。
蒋雯悦不喜欢颜色太浅的，一是觉得穿起来太过寡淡，二是还容易弄脏，不好洗。
可偏偏周玄生了一张什么颜色衣服都能驾驭的脸，那件寡淡毫不引人注目的素色外袍套在他身上就显得格外矜贵，无时无刻不彰显出此人清冷、高尚的气度。
周玄筷子一顿，“蒋姑娘，猛食伤身。”
蒋雯悦一怔，猛然回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吃相太过难看，“哦哦”两声，匆匆直起腰板，也学着周玄细嚼慢咽起来。
馆子不大，桌与桌相邻不远，旁边刻意压低的声音还是传入她们耳中。
“唉唉……你们听说了吗？昨日……”
“他们家……又死人了？”
闻言，周玄指尖微不可察一顿，神色如常的低头饮了一口茶。
“……什么时候发现的？”
“嗐！就今早上，新媳妇刚过门两天，早上按惯例得去请安，梁老爷在正堂左等右等都没见到人，让人去屋里一看，死了！”
“这还不是最吓人的，那新娘子死的时候还睁着眼，尸体都硬了好几个时辰了，屋里他们家那个儿子还睡在旁边呢！”
闻听此话，那一桌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作孽啊……”
“他那傻儿子倒是命硬，还有气，听说后面梁老爷让人叫，死活都叫不醒，像是被魇住了。”
“可怜呐，那姑娘才及笄啊……”
“要我说就是他们梁家人缺德，都这样了还给他那傻儿子三番五次的娶媳妇！娶一个没一个，当真是阎王爷投胎，天生克妻。”
“还不是他们之前自己干的亏心事，那薛姑娘……”
没等说完就被人急急打断。
“嘘嘘嘘……那都多少年的事了，你还敢提！”
“低声些，你们也不怕半夜三更见到不干净的。”
“怕什么，他们家的事谁不知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干那么多缺德事，这回好，遭报应了吧！”
“那梁老爷吓的不轻，这不，不知从哪托了人，找了些法力高强的仙人，准备要驱邪呢。”
“不会真是……女鬼索命来了吧？”
听闻此话，周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讥讽冷笑。
“行了行了，别说了。咱们这些话要传到梁老爷耳朵里，咱们几个明天都别想活了。”
话题很快转了过去，仿佛刚刚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饭后闲谈。
食毕，两人沉默着往外走。
“蒋姑娘方才也听到了吧，梁家的事。”周玄启唇，声音无波无澜。
“嗯。”蒋雯悦应了一声，声音低低的，似乎不是很高兴。
“姑娘如何看？也认为是他们口中的女鬼索命？”
“我倒不这样觉得。”
周玄一听，意外的挑了下眉，“为何？”
“梁家风评不好，想必与他们嘴里的薛姑娘脱不了干系。我猜，梁家应该对这位薛姑娘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恶事，并且这位薛姑娘极大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若真是女鬼索命，为什么第一时间不去报复梁家，反而接二连三戕害无辜新娘？”
“而且，我更怀疑梁老爷他那儿子有问题，有时候鬼未必有人心可怕。”
似乎是没料到平时呆头呆脑的蒋雯悦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惹的周玄不住侧目打量。
蒋雯悦沉沉叹了口气，“可怜那些刚嫁过去的姑娘，因为别人受了牵连，年纪那么轻便丢了性命。”
周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发现她似乎是真心实意为那些姑娘惋惜。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嗯？”蒋雯悦疑惑的抬起头，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那头周玄轻笑一声，“没什么。”
他眸色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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