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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白垩囚室里没有窗,但地底恒温循环的风里,渐渐带上了一丝微苦的干草气息。那是外界换季时,罗浮地脉通风井特有的沉渣味。

景元靠坐在软榻深处,脸色依旧苍白如冷玉。他身上那件素白长衫的领口微散,露出削瘦却线条清晰的锁骨。经过数日药物的反复拉扯,他整个人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单薄,可那双浅色的眼眸在药力褪去的间隙里,却清明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根被他藏在掌心的细小铜丝,已经被指尖的血痂磨得极薄。

趁着贺行简例行去外廊复核巡防报告的空隙,景元垂在榻侧的右手微微蜷曲。他借着换姿势的细微动作,用指甲挑开羊绒软垫侧边隐蔽的金属封边,将那枚淬着体温的铜丝,极其精准地卡入了地暖恒温回路的备用传感槽内。

没有剧烈的光亮,只有榻沿极深处跳动了一下肉眼几乎不可辨认的暗蓝微光。

那是云骑第八套绝密战法中的死门信标——它不向外发射任何直接求救信号,而是通过篡改底层温控回路的电流阻抗,将整座别院的能量流动图谱,伪造成六御“地下冷库突发能耗异常”的假象。

如果贺行简是个蠢货,他会忽略这个微小的读数误差;但贺行简不是。他是一头极度敏锐、对任何数据异常都抱有病态警惕的恶狼。

景元收回手,掌心被铜丝重新划开一道极浅的血痕,他面不改色地将手拢回袖中,闭上眼,呼吸在两秒内沉静如古井。

十分钟后,沉重的气压门滑开。

贺行简迈步走了进来。他换了一件深青色的修身骑兵呢外套,衬得肩宽腰窄,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冷白的光照下泛着薄薄的亮晕。他手里没有拿药盅,而是端着一个温热的水盆与一套换药用的医用工具。

他的脚步很稳,但景元闭着眼也能听出,对方皮鞋落地的节奏比往日慢了零点三秒。

他察觉到了。

贺行简将水盆放在矮几上,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软榻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看似深眠的景元。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近乎剥皮拆骨般的审视。贺行简的目光从景元微颤的睫毛,滑落到被冷汗濡湿的下颌,再到那截在素白衣料下显得尤为脆弱的颈项。

太美了。这不仅是一具足以让任何掌权者发疯的皮囊,更是一座藏着惊天机谋的孤峰。贺行简深知,眼前这个看似折断了羽翼、任由自己饲弄的男人,每一根骨头缝里都淬着反噬的剧毒。

但这也正是让他整个人为之癫狂战栗的源泉。

贺行简不屑于那些一折就碎的弱者,更厌恶那些摇尾乞怜的附庸。他只爱最强者,只爱这世间站在云端之巅、能与他在这方寸棋盘上步步厮杀的执棋之人。景元越是不屈,景元越是机关算尽,那种将神明死死锁在怀里的战栗感,就越是如烈酒般烧毁他的自控力。

“醒着就别装了,将军。”

贺行简低沉却极具温柔的嗓音打破了死寂。他坐到榻边,修长微凉的指尖极自然地抚上景元的面颊,顺着滚烫的颧骨一路滑到下颌,强硬地将景元的脸抬了起来。

景元缓缓睁开眼,浅色的眼眸对上那双隐匿在镜片后、泛着病态红晕的瞳孔。

“贺副秘今天来得倒早。”景元开口,嗓音沙哑微哑,带着未愈的虚弱,却无半分阶下囚的仓皇。

“地脉机房有些微弱的能耗杂音,我亲自去看了一眼。”贺行简的嘴角挂着温文尔雅的微笑,指腹在景元干燥起皮的唇上重重碾过,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意味,“地下三层的冷温感应线,在四十分钟前出现了一次极有规律的脉冲偏移。将军,你说巧不巧?”

景元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唇上施力,眼波微澜不惊:“这间屋子是你的地盘,出了漏子,你该去查你手底下的内卫,而不是来问一个被你锁在榻上的废人。”

“废人?”贺行简低低地笑了起来,身上那股冰冷的雪松香气逼入景元的呼吸中,“你要是废人,整个六御的大理寺和军机处,就全是一群土鸡瓦狗。”

贺行简突然俯下身,双手撑在景元身侧,鼻尖几乎与景元相贴。他看着景元被高烧逼出的一抹病态潮红,眼神深邃得像要将人活活吞下去。

“你故意在地暖线路上动了手脚,想把内卫的侦测视线往别院东北角的储备库引。”贺行简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间耳语,却字字带着森寒的洞察,“因为你知道,那里是整座建筑唯一的重力通风排气口。你算准了我会以为丹枫要从那里潜入,对不对?”

景元的睫毛极轻微地掀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贺行简看着景元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口猛地一缩,一股难以遏制的暴虐与爱欲交织成网,狠狠攫住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伸手,扣住了景元未受伤的手腕,用力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景元单薄的胸膛重重撞上贺行简坚硬的呢料外套,锁扣与衣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景元闷哼了一声,眉头紧锁,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景元,你真是聪明得让我发疯。”贺行简将脸深深埋进景元的颈窝,贪婪地嗅着男人身上冷汗与苦药交织的微弱热气,双臂如铁铸般死死勒住景元单薄的背脊,勒得几乎能听见骨骼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我太喜欢你用这种眼神看我了——算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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