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二十四年,暮春。
天刚微亮,西边还带着些许昏暗,岁念禾楞楞地坐在床边望着窗外那棵树,前几天还光秃秃的树枝,默默地竟挂上些许墨绿,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绿色的宝石。
白色的素球早已撤去,想到这儿,岁念禾身子不由得颤抖,放着被窝里的手冒出些许冷汗。
前几天,自己明明在医院值班室不小心打了个盹儿,醒来意外就发现自己竟躺着那棵树下,一睁眼就看到那树上挂满了白球,跟墓地一般,这也太烧心了。
自己周边围了一圈人,几十只卡姿兰的大眼睛都看着她。看着不熟悉的脸,岁念禾脸颊顿时泛红,她连忙用手挡住自己的脸,还以为医院爆单了呢!
周边人见她醒来,也都离开了,她麻利地站起身,直到看到那又高又破的红墙和离开人的衣服,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穿越了。
岁念禾摸了摸身上的白色粗糙的像抹布一样的衣服,低着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直到熟悉的声音传到耳边,岁念禾才缓缓抬头,望着和副主任容嬷嬷一模一样的脸,向自己方向走来,岁念禾愣在原地,‘what are you 弄啥嘞,这到底是穿没穿?’
岁念禾也不敢说话,两只圆滚滚的眼睛就这样看着副主任走到自己面前。
副主任眉头紧皱,目光直直地盯着她,语气急促,“岁念禾,你又在耍什么伎俩,头不想要了?不就让你端个盘子吗?不是给我惹事就是惹事。”
岁念禾发现她虽然和副主任长得一样,但却不是副主任,因为一般自己如果惹事,副主任一定会直接揪着自己耳朵质问她。
哐的一声,房门被人猛力踢踹,余声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一下子打断了正在思考的岁念禾,她抬头望向正在发出声音的地方。
容姑姑侧身站在门前,眼睛斜着瞪着她,抹着通红的嘴唇紧闭着,厉声道,“岁念禾,还赖在床上作甚,速速起身,不日便是新帝登基大典,你给我仔细点。”
听到容姑姑的话,岁念禾刚穿上自己衣服,下床穿着鞋子时,眼前被一阵尘土眯住,吸到一股沉重的土腥味,她偏过头闷咳两声。
偏头寻找是哪里出了问题,下一秒她神色慌张,连忙上前用力移开压在容姑姑身上的门,岁念禾将她递给后面的人后,扭头抚摸着靠在墙边的木门,在房门的掩盖下,唇角悄悄勾起。
‘小门,干得漂亮,叫她给我瞎介绍对象,在医院给我介绍也就完了,到这里也不让我安稳点。’
这几天自己都已经了解好了,等自己再过三年到了出宫的日子,就出宫开个医馆赚点小钱,一个人生活不好吗?想到这里,岁念禾站在门前不由得笑出了声,看到周围路过的人,她连忙止住脸上的笑容,恢复乖巧的模样。
但想到今天的事一定很多,自己要想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三年,不能出人头地,得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着,不然以自己现在这样,迟早要被砍头。
岁念禾眉头紧锁,圆滚滚的眼睛转来转去,双唇紧闭,手指不断摸着身上的粗糙的衣服,顿时她唇角微张,圆眼也变成了月牙形。
她装作一副难忍的表情,向西的方向跑去。
刚走进去,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直达鼻腔,岁念禾被熏的双眼泛红,她一只手掐着脖子要吐却吐不出来的表情,另一只手连忙掏出腰间的手帕围在鼻处。
瞬间能呼吸出来,岁念禾身子靠在门前两只手捂着鼻子的地方,用嘴呼吸,仿佛臭味就不在了,不由得想起之前同事经常这样,有事厕所无事也是厕所。
岁念禾刚把呼吸调整好,苟着脖子盘算着下一次绝对不能这样了,得找一个起码能呼吸过来的地方苟着,实在不行还是干点活吧。
沉重的靴子的声音在小路上稳重有力,缓缓靠近岁念禾所在的地方,岁念禾听到后,连忙屏住呼吸,发现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岁念禾脸色苍白,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围在脸上的帕子滑落到脖颈,竟没感觉到。
岁念禾弯下腰透过小小缝隙看着来人,只是缝隙太小,只能看到那人穿着一身月白素执长袍,只腰间别了一个纯白色的玉佩,阳光洒在他衣服上,像是照在贝壳上一样。
这走路的身形似乎有些熟悉,岁念禾并没有放在心上,一门心思被那华丽的衣服所吸引,岁念禾只在电视上见过,不由得出了神,竟忘了出声制止。
男人已半身走进厕所的门口,岁念禾想起出声制止,看着男人靴子还停留在厕所没有一丁点想要离开的意思,岁念禾不由得抬头。
看到又一个熟悉的脸,岁念禾瞬间头脑发昏,猛地向后倒去,扶住墙才好些,一脸不可思议,合着这是给她定制的,怎么都是熟人?
岁念禾不敢随意出声,但当她看清站在厕所门前的男人后,她瞬间放松了,这人每次都是这样一脸不屑,不是在嫌弃自己路上就是在怼自己路上。
看晏和时想要开口时,岁念禾连忙将他拽进厕所,两人就这样干瞪着眼,神色紧绷。
两人谁也不肯开口,一只乌鸦从两人之间飞过,精准地在两人眼前投放下一团白黑相间的污物,啪的一声,打破两人之间紧张的氛围。
岁念禾清了清嗓子,有些迟疑的开口,“你,你也穿到这个地方了?”
晏和时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语气淡然,“你不是说再也不给跟我说话了吗?”
岁念禾看到晏和时脸上神情,知道他还是生气,于是她连忙拽进他的胳膊,语气中带着些许软意,“哪有,我哪有这样说,你误会我了。”
晏和时面上依旧淡然,目光却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沉默许久,缓缓开口,“嗯。”
看到晏和时不生气了,想到晏和时和自己一样,竟然也偷偷来厕所偷懒,岁念禾唇角微扬,两只眼睛就这样斜斜地看着晏和时,最后缓缓开口,“你穿这么好的东西,是干什么的呀?”
看着岁念禾脸上不常对自己露出的表情,晏和时一下子愣住原地,几年不见,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点没变。
想到自己前几天在现在这里打听到的事,除了宦官有钱,这里所有人都快要穷死了。
[自己是小宫女,那晏和时他不会是穿成太监吧!哈哈,这会不会太惨了,]晏和时耳边忽然传来岁念禾幸灾乐祸的声音,刚想发火时他低眸看向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她唇角微扬看着自己,并没有说话。
[他怎么不说话,不会被我猜中了吧!]
耳边又传来岁念禾的声音,晏和时有些疑惑,最后他才反应过来,这是岁念禾心声,她竟然在心里蛐蛐他。
听到岁念禾陆陆续续的心声,响个不停,晏和时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
脆亮的响声在两人之间响起,岁念禾捂着额头,皱着眉头看着晏和时,语气沉闷,“你干什么打我?”
眼神扫过一直揉着额头的岁念禾,晏和时将手背在身后,向旁边的地方挪了些,开口道,“你看哪儿呢?”
听清晏和时的话后,岁念禾一下子被噎住了,耳尖不知何时竟爬上些许红霞,她缓缓垂落眼眸,慢吞吞道,“我没看哪儿啊!我只是在想你会不会是太监。”
察觉到一丝杀气,岁念禾闭口不提,只是抬头看向晏和时,看到晏和时脸上难堪的表情,怕晏和时伤心,她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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