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大手托在她耳侧，包裹住江渺半张脸，热意透到了她皮肤上。
那是一个极有掌控欲的姿势。
江渺咽下了那一秒的犹疑，漆黑的瞳仁透出坚定：“我心里有数。”
她没叫小叔了，令吾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称呼的细节。
闭上眼再睁开，眼里已经没有了其他的情绪，只剩下温和，令吾笑笑：“好，小叔知道。”
“渺渺真是长大了，”刻意营造出来的欣慰目光把江渺包裹住，“但要答应小叔，一定一定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好吗？”
“你背后，令小叔永远都在。”
多年不见，他还是会像一棵大树庇护着树下的她。
少女的体温透过布料传递给令吾，他闭了闭眼，大手轻轻拍着江渺的背。
“还是这么爱撒娇。”
想到刚刚令吾没有给出答案的问题，江渺从他宽大的掌心脱离开。
“所以令小叔，谢濯他选了哪一条？”
令吾面色犹豫，还是说出：“他选了醉影花。”
果然，心中的猜想被证实，江渺反而松了一口气。
令吾趁机上眼药：“所以渺渺，你看，人都是有私心的，别离他太近。”
江渺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只是反问：“你也有吗？”
令吾愣了一下，笑了：“当然。”
还没等江渺打破砂锅问到底，茶室的门被推开。
门后出现一个挺拔的身影，是谢濯。
他朝令吾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走到江渺身边。
谢濯人刚在江渺身边站稳，她就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朝令吾行了一礼：“既然接路人掌事自有决断，我们就不过多叨扰，就是我师姐要的情报，还有杨万重的，还要麻烦掌事了。”
令吾颔首，语调平稳：“在下分内之事，你们下到二楼去，会有引路人来接你们的。”
二人语气陌生，似是全然不相识。
但谢濯站的那个角度，能够直直望见令吾的脸，他对江渺的眼神，流淌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谢濯不自觉地去想，他不在的时候，两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越想谢濯越感觉胸口越堵。
没等他想通，江渺再次行了一礼，果断地转身出门，步子迈得很稳，没看谢濯一眼。
谢濯正准备转身跟上江渺的脚步，就听见令吾幽幽的声音。
“谢公子既已揭了榜，该明白自己已在生死一线，就当好自为之，少纠缠别人，别叫无辜之人平白蹚了这摊浑水。”
纠缠？别人？
谢濯的脚步停顿，回头，和令吾对上视线，面色苍白的令吾病怏怏地倚在那里，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挑衅。
谢濯心中没来由地烦躁，漂亮的眉眼间生出一分戾气，瞳仁漆黑不见底，精致的脸变得有些邪性，冷漠道：“不劳掌事费心。”
随即干脆转身离开。
门“啪”一声在令吾面前合上，隔绝了内与外两个世界。
等到谢濯赶到二楼，就看见江渺趴在旋转楼梯的边上，头往下够。
一声气沉丹田的呼喊从她口中吐出：“师姐——杨叔——快上来！已经解决了！！快上来拿情报！！”
这声呼喊中气十足，不仅坐在一楼的宁如许和杨万重听到了，整栋楼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宁如许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一下站了起来，走到楼梯口抬头，就听到江渺说解决了。
噢噢解决了……解决了？！！
宁如许和颤颤巍巍赶过来的杨万重两人震惊。
周边的武探，行探，坐探还有引路接路人比他们俩还震惊。
这几人这样闹事，能靠无双榜暂时脱身也就罢了，还能拿到情报？！
他们刚刚还看到那被打了的接路人直接被丢出了通天楼！！
坏了，遇到关系户了。
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江渺，眼里全写着通天楼的天怎么这么黑。
察觉到如静止的雕塑般的众人，江渺一顿，四周扫视：“……呃，你们有事？”
没事。
谁敢有事。
众人静谧了一瞬然后马上动了起来，该接客的接客，该看书的看书，该送货的送货，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只有宁如许和杨万重还愣在原地，江渺疯狂招手：“快上来！”
二人终于大梦初醒，宁如许扶着杨万重哼哧哼哧爬上了二楼。
引路人受了令吾的吩咐，已早早等候在旁，见着两人爬上来，上前一步：“请随我来。”
几人跟着引路人在二楼的各个包间之间的通路来回穿梭，一路上遇见不少抱着厚重卷宗走来走去的引路人，人来人往的脚步踏在木质地板发出响声，杂乱的声音在一定程度上为客户的隐私打了掩护。
本身每个包间的隔音通天楼已经花大价钱做到极致，这样刻意营造的噪声更能防到一些耳力好的江湖人。
不知道转了第几个弯，走了第几个岔路口，引路人终于在一个包间前停下了脚步。
他五指并拢，用手掌指向包间：“这是宁姑娘的包间。”
宁如许道：“有劳。”随后对着江渺谢濯点了点头，推开包间的门进入。
目送宁如许进门，杨万重浑浊的眼睛放出期盼的光，他忙拉住引路人的小臂询问：“我的呢？”
引路人垂眸，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小臂从他手里挣脱开：“你的还没到，跟我来吧。”
杨万重迫不及待要跟着引路人去找他的情报，刚迈开步子又想起背后的江渺和谢濯，又颤颤悠悠地折返回去，惹得前面的引路人满脸不高兴。
看见折返的杨万重，江渺还有些诧异：“怎么了杨叔？”
杨万重向他们行了一礼，动作不是很标准，像是以前见到过谁行这个礼然后偷学了去，但力道很足，该弯的腰弯得很低，该拱的手拱的很高。
江渺托住他的手臂，给他一个向上的力：“杨叔这是干什么？”
杨万重抬头，晶莹的液体顺着脸上的沟壑蜿蜒，如同干涸已久的河道迎来甘霖，嘴巴张了半天，最终从喉咙间滚落出一句沉重的“谢谢”。
“不必谢我。”江渺垂眸，她没做什么，相反，作为通天楼的少主，她本该欠他一声道歉。
“这份情报对你很重要吧，快去吧杨叔。”江渺想起初见面时杨万重那一跪，和那句“起码不要在今天”，大致能猜出今天这份情报在杨万重心里的份量。
杨万重不住地点头：“重要，是重要。”
“我为了这条消息，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沙哑的声音酝酿出极大的悲哀。
这种情绪的传播性极强，在场的氛围沉寂下去。
江渺嘴角扯出一个向上的弧度，语气故作轻快：“好在等到了，下次见面，杨叔你把你的故事讲给我听听吧。”
杨万重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踏上了他要走的路。
没有告别，因为他们会有再见的那一天。
一直默不作声的谢濯看见江渺呆呆的，望着杨万重的背影出神的样子，冷不丁开口：“你很难过？”
江渺：“没有。”
她终于对他开口说话了。
谢濯刚要接着说些什么，包间的门开了，宁如许从里面走了出来，江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在宁如许的脸上，谢濯又把话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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