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韶光,给我站起来!”
墨尘真人看着手中的字条,怒目圆睁,气的胡子边边儿都翘了起来。
他在顶上乌拉乌拉地讲了近两个钟头,这俩小崽子半句没听进去不说,反倒讨论今午饭堂出的什么餐?
“今日所讲心法,罚抄十遍。如若下堂课再不熟练,日后便不要再来了!”他甩了甩袖子,克制着卷起一阵罡风,严肃下了最后通牒。
是惩罚吗?
明明是奖励。
云雾缭绕,山峰耸立,青冥学宫内歪着两个奋笔疾书的身影。
宋韶光感觉自己右眼皮一直在跳,但是她不太记得民间说法,到底是左眼跳财还是右眼跳财来着?
她伸手揉了揉,向坐在旁边的苏砚问道。
“右眼跳灾哦。”
“哦。”
宋韶光想:“原来是封建迷信。”
迷信不可信。
她仰天长叹一声:“真是造孽啊!”两指捏起面前密密麻麻的纸,翻来覆去看着记载着犹如天书一般的心法。
不懂啊!
说来奇怪。
她自小便与清境宗其他修行弟子有些许不同。但是要真让她细致说说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
别人学心法,记住口诀,内心集中默念,这术法眨眼间就使出来了。
但宋韶光不行。
她总是记不住口诀不说,每每默念心法时,心口处总是会跟针扎似的疼。
可不是她偷奸耍滑啊,是真疼,剧痛!
对此,宋韶光疑惑极了。
她曾去质问过她师父,是否是怕自己天资太过聪颖超过了她,于是反手将她的灵海给封住了?
云妙无语,选择给她一个白眼:“此症无解。”
也不是没找医修瞧过,看不出什么毛病,反倒是搭上她为数不多的几块灵石,看完之后不仅使心法这事儿没声响,哎,她钱袋子也不响了。
好心痛。
苏砚将笔搁在案台上,甩了甩自己僵硬的手,语重心长道:“你也是,他叫你起来说话,不会就不会了嘛,还非得拉个垫背的。”
宋韶光眨眨眼睛:“我是怕你想写心法捞不着,此生挚友,须得有福同享。”
苏砚没忍住,刚要直抒胸臆,学宫外响起喧闹声打断了他的发挥。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热闹?”宋韶光放下手中的笔,本来就没有什么写东西的兴致,现在更是被外头的声响吸引去了。
苏砚头都没抬:“你这消息真是不灵通的吓人,咱们大师兄完成掌门交代的任务,今天回宗了,听着这阵仗,外面现在应该是在迎接他。”
宋韶光又将笔拿了起来,想继续往下写,却忘了自己方才写到哪里了。笔尖就那么顿着,一滴浓墨落在白净的宣纸上,晕开了大团污渍。
这民间眼皮之说到底要不要这么灵验!
并非是她消息闭塞。
谢清舟只比宋韶光早半年入宗,是掌门清玄子的关门大弟子,其教导方式之严厉,常常令她讶异地在背地里连连咂舌。
而为什么不是在谢清舟面前蛐蛐这些呢?
她认为,不说还好,若是直接了当地提出来,她怕谢清舟越想越受不住。
毕竟她是个很有同理心的人。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宋韶光意识到自己天天被人“虐待”还偏偏跑不掉,怕是要崩溃了。
两人是最早进入宗门的弟子。
早些时候,因为谢清舟沉默寡言的性子,他几乎没什么朋友。两人的同门感情发展完全依靠宋韶光坚持不懈的骚扰。
“师兄,这练丹药的火候我老是掌握不好。”
“多多练习即可。”
“谢清舟!今日饭堂有桂花糖藕哦,去晚了可就没有喽。”
“知道了。”
“小谢啊,今日墨尘真人讲的修真史观过于精深了,明日的随堂小测恐怕是个大问题,你看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
“……”
“好。”
他们一起修习课业,切磋剑法。有时趁着师父们不注意,两人便一起偷偷下山,买临清镇甜甜的海棠糕来吃。
……
可自从有了那件事,宋韶光就开始回避着谢清舟的消息,刻意的不想,不听,不提。
“要不咱们也瞧瞧去?确是有些日子没见着他了,那山下的豹妖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要是换了旁人,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回来都不一定。”苏砚暗地里瞅了她一眼。
宋韶光垂了垂眸。
“我就不去了,日头那么大,外头又那么多人,闷热的很。”
“嘿,你这人,之前跟我抢云妙真人带的海棠糕,大热天的从寝房一路跑到宗门口都不带歇一歇的时候,怎么不说闷热?”
“啧!”宋韶光伸腿给了他一脚:“少管我。”
苏砚连连躲避。
躲着躲着,苏砚脑海突然灵光一闪:“停!你听说没?掌门给大师兄准备了个大礼。”
宋韶光眼睛滴溜溜一转:“什么大礼?成亲礼?难不成是掌门终于想开了,要允他个未婚妻,将谢清舟嫁到那轩辕剑宗,给那剑宗宗主当女婿去?”
她脑海里已经有画面了,那大红衣裳往身上一披,再配上谢清舟他那张脸,说不定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那剑宗闺女应当不算吃亏。
苏砚让她气笑了:“都什么啊?你脑子里头想点儿正常的东西吧,掌门最近觅得一宝物,名为冰魄琉璃盏,这好东西咱们总得去看看了吧。”
冰魄琉璃盏,传说由冰魄玉雕琢而成,天生带有灵纹,是上神用的法器。
掌门可当真是大手笔。
无需多言语,俩人拔腿便跑出了学宫。
蓝衣青年挺拔立于大殿中央,身姿瘦削却不显单薄,眉眼间很是凌厉。
清玄子端坐于上位,面对这位年轻的首席大弟子,他很是满意,神色也连带着和蔼了不少。
说实话,清静宗确实不算什么大门大派,地方还偏,灵源虽然不至于说是枯竭,但也确实没那么充裕。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总而言之,是个中不溜子门派。
清玄子干了清静宗这大半辈子的掌门,也实在没想到自己这儿能出个青云榜榜首。
“云帆,此次的任务完成的如何,可有受伤?”
谢清舟微微欠身,低头答道:“山下豹妖已经伏诛,绝无可能再危害百姓,徒儿并无大碍。”
清玄子点点头,打心底里对其赞赏不已,面色上却不显:“也不必太过谦虚,那豹妖算是个难对付的,你此行确是不易,为师为你准备了个礼物,随我来。”
说罢,他起身,两人向藏真阁走去。
“别来,求求,别来,求求……”
宋韶光双手合十向上苍祈祷着。
也不知道祈祷有没有用,天上的神仙到底听不听得见啊!
她和苏砚望着地上的一堆残片发着呆。
谁能告诉她该怎么办啊?
怎么把这玩意儿修好啊!
这破神器质量怎么这么不好,怎么还碰瓷啊!
苏砚默默后退一步:“此生挚友,有福同享,有难你当。”边说着,边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真是令人感到好生温暖。
好温暖的小太阳啊。
宋韶光觉得自己要被暖化了,要融化喽。
现在就算是熔了,也要熔成“为什么!”这三个字加一个叹号的形状。
世态炎凉,可悲的是现在除了苏砚一味地往后退推脱责任以外,就没人搭理她了。
宋韶光无助至极。
苍天呐你开开眼吧!明明她还什么都没做呢,离那法器还有一米远,还没看清那精致花纹长什么样子呢,这小茶杯怎么就自爆了,讹人的吧?
“等等,”苏砚屏息:“有人来了,听脚步的状态应该是掌门。”
以他多年来在学宫积累的经验判断,错不了。
多年的同窗经验使宋韶光十分相信他这个技能。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过来帮忙。”这句话是从宋韶光恶狠狠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砚虽然嘴上说着跟自己没关系,动作却表现的很仗义,打扫的还挺利索。
两人把地上的那一摊传说级碎片重新装入盒子里,顺便在超级经意地在不经意间将盒子紧紧地遮盖住。
相当惊险,两人转身,八目相对。
清玄子盯着这两个弟子:“你们二位来此有何贵干?”
他一看见这俩就头疼。
想当年,这俩学生突发奇想,为了给自己做点吃食,趁晚上厨房里没人,自己将火生起来了,差点没控制住让整个后山付之一炬,让本就不富裕的清静宗雪上加霜。
谢清舟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紧紧盯着站在一起的两人。
两脸赔笑,一看就是憋着什么坏水呢,不知道又惹上什么祸了。
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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