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娘脸色有些不好，但是语气还是温温柔柔。
“这料子这么金贵，不拘什么颜色都是好的，缝的时候多加些棉花也就是了。”
“小娘就是脾气好，怪不得被她们天天欺负。”石榴使劲擦着桌子，发泄着不公。
“石榴姐姐，你再擦，桌子都照出人影来了。”苏令漪看着小娘脸色不好，就奶声奶气地开口了。
“噗嗤！”大家都笑了。
“你这个孩子，人小鬼大。”曹姨娘笑着说。
“娘亲要多笑笑，这样才更漂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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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回到主母的荣喜堂，主母正和桑嬷嬷在说话。
“月例都放完了？”主母见豆蔻进来。
“回主母，各房各处都放完了。”
“曹姨娘那里怎么说？”
“曹姨娘很欢喜，说谢谢主母赏赐。”豆蔻如实回答。
“一匹好料子就开心了，终究是妾室，眼皮子浅，有了身孕又怎么样？以后教出的孩子也和三姐儿一样，是个没用的绣花枕头。”
豆蔻知道主母为着自己生不出儿子发脾气，也不敢接话，低头恭恭敬敬站着。
“主母说的对，姨娘都是妾室，说白了和丫鬟差不多，只有夫人才是苏府正经主子。”桑婆婆在一旁拍马屁。
“话虽如此，可人家肚子争气又怀上了。萧姨娘也有儿子，独占老爷宠爱这么多年。我只有一个凡姐儿，再生不出儿子，等她们一个个都有了儿子，我这个主母还有什么脸面！满盛京看看，谁家不是先有嫡长子，就我们苏家，先有了庶长子！”
桑婆子看着主母，小心翼翼地陪着笑。
“主母，您还年轻有的时间。就是那萧姨娘有儿子，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宇哥儿也是个不成器的，那书背的和倒豆子一样，磕磕绊绊的，半天蹦不出一个字儿，别说老爷，就是我这个老婆子听着都着急。”
“那也是个蠢材，门牙都被人打掉了，天天惹是生非，萧姨娘还天天撺掇着老爷，说请一个先生来家里开课，他也配！”
大娘子气极了，对着桑婆子压低声音：“老爷药膳里里掺七子散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吧？”
“没有。”桑嬷嬷眼观鼻，鼻观心悄声回答。
“老爷要是知道让他喝治疗精气衰少，补肾不足的药定会动怒，你千万管好下面人的嘴，别像上次滴血验亲办的蠢差事。”
“是，奴婢日日夜夜看着呢。”
大娘子松了口气：“但愿这药膳有点用处，王婆子怎么样了？”
“回主母，她大年纪了又被打了板子，面子里子都挂不住，已经要了半条老命。”
“回头拿些银子和药膏替我去看看她。”
麻婆子千恩万谢：“奴婢替王婆子多谢主母。”
“让你找到那个会做法生子的道士，什么时候来？”
“说中秋过后。”
“办的不错。”主母的心稍微宽松了些：“若真有效果，说不定会一举得男，有了嫡长子，看到时候那两房还如何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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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的涟漪院门可罗雀，今儿涟漪院门庭若市。
豆蔻刚走，一个瘦高的姑娘带着一个丫鬟走了进来。
“二姑娘好。”石榴行礼。
谈话间苏令漪知道，这是萧姨娘生的二姐姐苏令彤，后面是她的丫鬟南星。
二姑娘生得一张清瘦的长脸儿，穿着一件秋香色暗花绸面的窄袖夹袄，外头罩着一件崭新的藕荷色比甲，样貌很是出挑。
她走到跟前，先不急着开口，眼波一转，已在屋里众人脸上过了一遍，对着苏令漪笑了笑。
最后落在曹姨娘身上，弯下腰去，那声音也是软软糯糯的：“彤儿给曹姨娘请安。”说着便蹲身行了个礼，动作利落又斯文。
“彤姐儿，你怎么来了？”曹姨娘看着她。
“曹姨娘，小娘知道你怀有身孕，整夜咳嗽睡不着，赶着特地给您缝制了助眠的桂花香囊，还做了两套小襦衫和一双虎头鞋，您请笑纳。”说着递给了石榴。
“小娘说本来这虎头鞋是满月送的，听说您一直咳嗽，怕你劳累，所以一并做好送了，姨娘别见怪。”
苏令漪还是第一次虎头鞋，好奇极了，也凑过去看。大红软绫作鞋面，鞋头绣憨态虎头，额间以黑绒线绣出“王”字，圆眼炯炯，白丝线缝出缕缕虎须，虎虎生威。
“盼望曹姨娘肚子里的弟弟或者妹妹出生后，借虎之威，驱避邪祟，无灾无病，平安长大。”
“我怎么会见怪，替我转告你小娘，劳烦她费心了，这针脚细密，虎头绣得活灵活现，香囊上的桂花也雅致极了，比府邸里的绣娘手艺好多了。”
彤儿脸色一白又恢复正常：“曹姨娘喜欢就好。”说完又看向苏令漪：“三妹妹最近可好？”
苏令漪看着苏令彤，比苏令凡顺眼多了，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自己还是奶团子，但是气势上也不能落了下风。
“托二姐姐的福，小妹安好。”苏令漪乖巧回答。
“三妹妹，庄头来给大娘子送账册，还有秋收的栗子，蜜瓜等。我们一同去瞧瞧，说不定大娘子高兴，能赏咱们些果子吃。”
苏家在城外有几处庄子，年年都派有庄头看管，收成一笔一笔都登记在册。中秋前后，庄头便带着账册和秋收的物产到府里来，该分与庄户的，当场分派清楚，余下的，尽数归入府中。
苏令漪在这小院子里憋坏了，想去看看，正愁没有理由呢。
“小娘，女儿可以吗？”苏令漪炯炯有神地大眼睛恳求小娘，果子倒是没有多大吸引力，她只是想熟悉一下苏府的环境。
曹小娘看着三姐儿，她不放心她出去，刚刚和主母闹了一场。
苏令漪知道小娘担心什么，便上来撒娇：“小娘，你让我去吧，你要是不放心，就让石榴姐姐陪着我。”
曹姨娘抵不过三姐儿软磨硬泡，又想着她在屋里病了那么久，该出去松泛松泛。
“好，跟着石榴，不要乱跑。”
“好。”几个人开开心心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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