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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今日叶不晚打算回家,已经好几日没回去了,她起了个大早。
去之前得先去一趟医馆。
出门时又碰上了熟人。
上官禧正在跟身旁的裴承安嘀嘀咕咕说什么,一抬眼边看见叶不晚。
“不晚姑娘?”
上官禧叫住了她,“上午好啊,不晚姑娘也要出去吗?”
裴承安听见声音也侧过头来,正好对上叶不晚的视线。
两人目光交汇,眼底含着深意。
只是一瞬,叶不晚先移开了视线,她看向上官禧,“这些日子多亏两位公子照顾,我打算回家去了”
虽然有些突然,但也不是没有预料。
上官禧点点头,“也是,不晚姑娘再不回去家里人该担心了”
叶不晚没回这话,上官禧只当她是默认了。
“我们送你回去吧?”
叶不晚看过去,裴承安依旧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他今日手里还拿了一把折扇,说话时轻轻扇着。
“不用了,我家离得不算远,不麻烦你们了”叶不晚微笑着婉拒。
瞧见裴承安还要开口,她接着道,“我还有点事去见医馆的许小姐,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
本以为都这样说,面前两位识趣点也不会再跟。
未料想,上官禧听了这话突然激动起来,“好巧,我们也要去,一起啊?”
......失算了。
叶不晚不死心问道,“你们也去?有什么事吗?”
她上下打量着上官禧和裴承安,似乎在说你们哪里受伤了。
裴承安看出了她的意思,笑了笑道,“是我。”
“你受伤了?”
叶不晚以为昨日在李家他受了什么伤。
“不是,是一些旧疾”
“怀瑾他腿有旧伤,一到雨季便会发作”上官禧接过话茬,解释道,“我陪他去医馆拿些药”
叶不晚半信半疑地点头,“这样啊”
“那走吧。”
去医馆的路上会经过一个巷口,正是去李家的巷子口。
叶不晚自己走在最前面,两个男人落在她身后不远处。
她一眼就看见了那几个小孩,小孩们也看见了她。
“不晚姐姐!”
几个小孩被她的糖收买了,一见她就激动地扑过来。
“你们又在玩蟋蟀呢?”叶不晚蹲下来,和他们平视。
“没有,爹娘不让我们玩蟋蟀”
“为什么呀?”
“爹娘说蟋蟀身上有脏东西,不许我们碰”
叶不晚点头,“你爹娘说得对,少玩那些。”
“不晚姐姐”其中一个小孩不太好意思地喊她,“你身上还有糖吗?”
叶不晚愣了一下,她摸了摸自己的兜。
还真没有。
叶不晚只好假装教育小孩,“糖吃多了要长虫的,昨天给了你三颗,今天就不能吃了哈”
“不是的不是的...”小孩急忙摆摆手,可是越着急她越说不清。
一旁的小伙伴替她解释道,“小蛮想将糖留着给弟弟吃,但是被她二叔家的大娃抢走了”
“啊”
“对啊对啊,大娃可坏了,经常抢小蛮的东西”
“就是,小蛮弟弟生病了,只能呆在家里都不能出来玩,很可怜的.......”
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叶不晚也勉强听懂了,她握住小蛮黑乎乎的手。
“姐姐身上没有糖了,下次来的时候再给你好不好?”
小蛮乖巧地点了点头,“谢谢姐姐。”
站在不远处的裴承安一只看着这边,见叶不晚被几个小孩簇拥着,他想起昨天叶不晚说的话。
和小孩玩捉迷藏?
这借口也能扯得出来。
裴承安忍不住勾起嘴角,就这几个小屁孩,怎么可能会特意跑到隔了一条街的李家去躲着?
正巧这时叶不晚站起身,她和几个小孩告别后走了过来。
裴承安压下嘴角,恢复表情。
等几个人走了几步,裴承安招了招手将丁归叫过来。
他正要低声吩咐什么,前面的叶不晚转头看过来。
下一秒就听她开口,声音里带着单纯的好奇:
“上官公子,你和裴公子,来大兴县是探亲的吗?”
裴承安动作一顿,话到嘴边停住了。
“啊?”上官禧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了,“不是啊,前两日不是说过,我们要去江南,路过这里。”
他说着还侧头看了一眼裴承安,“我记得当时我们还邀请你一起去了,你忘啦?”
叶不晚同样也看向裴承安,不过她的眼神里闪着狡黠的光,“是吗?”
“是吧?”上官禧戳了裴承安一下,示意他说话。
裴承安顿了两秒,“是。”
得到了支持的上官禧立刻道,“不晚姑娘,你记错了吧?”
“这样啊......”叶不晚若有所思点点头,“那应当是我记错了吧”
说罢她没有任何留恋地转回头,继续往前走了。
“快走啊!”上官禧也往前走了两步,见裴承安没跟上来,催促道。
“来了。”
裴承安盯着叶不晚的背影,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
“公子,怎么了?”
跟在他旁边的丁归敏锐转头。
“没事”
只是遇到个妙人罢了。
方才裴承安正是想让丁归去找几个小孩打听一下,没想到叶不晚这么敏锐。
她表面上是对着上官禧询问,实际上是告诉自己。
:如果你要去做的话,我就把昨晚的事告诉上官禧。
的确是灵敏机智,她猜到自己不想让人知道,以此作为要挟。
打断了裴承安计划的叶不晚心情颇好,走进医馆时还哼着小曲儿。
“许大夫!”叶不晚看见许之桃正在伏案写着什么,她喊了一声。
许之桃放下笔,“叶姑娘,你的脚伤好些了吗?”
“好啦”叶不晚原地蹦了两下,来证明自己已经完全恢复了。
许之桃点点头,放下心来:“那叶姑娘这是?”
叶不晚还未答话,裴承安和上官禧也到了。
“许大夫”两人打了个招呼,上官禧左右看看,问道,“许大夫,不知许老先生可在?”
许之桃指了指帘子后面,“爷爷应当在里面,你们是来看病?”
裴承安点点头,“近些日子腿上的旧伤隐隐犯痛,想来找老先生看看”
“那你们直接进去吧”
裴承安循着她指的方向过去,直到此时叶不晚才发现他步伐有些迟缓。
“上官,我自己进去吧,你在外面等我”
裴承安拦住了上官禧和丁归,自己掀起帘子进去。
帘子后就是一处布置的十分简单的诊疗室,一张桌椅,一张单人的小床。
许老爷子正在写处方,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老先生好”
裴承安行了晚辈礼,许老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小友面色不太好,坐下让老夫把把脉”
把脉过程中裴承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面前这位花甲老人。
他的年纪虽然很大了,可面色红润,行动丝毫不见苍老之态。
许家是安兴县有名气的医馆,世代从医,且没有男女之分,只看天资。
到许之桃这一代已经是第五代了。
好半晌,许老爷子才收回手,“小友,说一说你的症状。”
裴承安点点头,稍微整理了一下语言道,“我膝盖有伤,是儿时便留下的,多年来一直被这顽疾折磨,吃了许多药也不见好。”
“平日里还好,一到雨天或是换季,便会疼痛难忍。”
“今日来是想问问老先生可有何法子?”
许老爷子一边听他说,手里也在哗哗写着什么。
等裴承安说完,他才开口,“我就不跟小友绕弯子,直说了”
“您说。”
“小友这旧疾,老夫也没法子根治”
虽然早有预料,但再次亲耳听到时,裴承安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我明白。”
“你这旧疾,若是早几年来找老夫,或许还能给你想个法子,可现在...”他叹了口气,“晚了。”
“不过这一类的顽疾老夫见过不少。虽然没法保证根治,但能想法子给你缓解”
许老爷子话锋一转,“你可想试一试?”
“老爷子直说便是”
“你这痹症,约莫是伤了筋骨,再加上寒气入体,如今邪气全堆在骨头里,光靠吃药不行。”
“你若是信我,便以下面几步:”
“第一步拔罐驱邪并配上中药熏洗,此一步是将多年淤积的寒气湿气与淤血排出,能立刻缓解你当下的疼痛。”
“第二步膏摩推拿,可松解你膝盖周围因长期疼痛而僵硬的肌肉”
“这最后嘛,便是辅以汤药。”
裴承安静静听着,等他说完了才开口问道,“不知这样治疗,需耗费多少时日?”
许老爷子想都没想,直接说道,“至少两三月吧”
两三个月。
裴承安犹豫起来。
“怎么了?”许老爷子注意到他的犹豫,“嫌时间长啊?”
裴承安倒是诚实,“我有点事,怕是等不了这么久”
“有什么事比治病还重要的?”许老爷子作为一名医者,最不愿看见病人自我放弃。
“等你治好了,想去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是更好?岂能追着这一时半刻的?”
裴承安一时没答话,许老爷子瞪了他一眼,“罢了罢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注重自己的身体,我也懒得劝”
“你自己考虑去吧”
——
“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个?”
隔壁的许之桃房里,她带着审视的目光从叶不晚身上上下扫过,“你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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