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望向他,眼眶红得似浸了胭脂,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委屈:“你是知道的,秦文睿那个蠢货,自从上次‘三劫欢’的事闹开后,对我便只剩冷言冷语;婆母更是日日指桑骂槐,处处刁难。若不是我还能勉强哄着他几分,怕是早被打发去家庙吃斋念佛了……允衡,我如今身边,可就只剩你了啊。”
说着,她忽然提起裙摆,在暖香萦绕的房间里旋了个圈。
外衫随着旋转的动作缓缓散开,露出里面水红色的舞衣,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缠枝海棠,花瓣嫣红,枝叶柔婉,随着她的动作簌簌颤动,似有暗香浮动,平添了几分娇俏与魅惑。
“我新学了一支舞,跳给你瞧瞧可好?”未等齐允衡应答,杜妍霏已自顾自地旋身起舞。
她的舞姿算不上何等精湛,却处处透着刻意拿捏的妩媚。
抬手时,故意让水红舞衣的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皓腕凝霜,衬得腕间肌肤愈发莹白;
转身时,腰肢拧得柔若无骨,水红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裹挟着脂粉气的暖香,袅袅绕绕;
低眉时,眼波流转间含着几分邀宠的羞怯,目光恰好落在齐允衡身上,似有若无地勾着他的视线。
室内的暖香愈发浓郁,与她发间的脂粉气、舞衣上的海棠香缠在一起,在方寸之间弥漫开来,甜得有些醉人。
齐允衡皱着眉,本想开口呵斥她这般在陌生之地胡闹,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抹灵动的水红吸引。
尤其是当她旋至莲花床前,一个俯身旋身的动作,让舞衣的领口微微散开,恰好露出胸口那朵栩栩如生的红莲花。
花瓣层层叠叠,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粉晕,瞧着新鲜得像是刚从枝头摘下,骤然绽放在莹白肌肤上,刺得人眼生疼。
那是她前几日特意寻巧手匠人纹上的,就为了今日能勾住他的心神。
“这是……”齐允衡的声音顿了顿,目光竟似被那朵红莲粘住一般,移不开半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杜妍霏见状,心头暗喜,顺势往前靠了靠,胸口的红莲几乎要贴上他的衣襟,声音软得像浸了蜜的棉花:“好看吗?特意为你纹的,瞧着像不像这莲花床?”
她说着,指尖轻轻划过花瓣边缘,触感细腻,带着肌肤的暖意。
“这花里,还加了点特别的东西呢……”
话音未落,齐允衡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异香,混在浓郁的莲香里若有似无,却像极细的钩子,轻轻挠着心尖,让他莫名生出几分燥热。
先前的不耐与冷淡,竟在这暧昧的香气中悄然散去了几分。
他本就定力寡淡,此刻被满室暖香缠裹,又见眼前女子衣衫轻拢、舞姿蹁跹,腰肢款摆间尽是撩拨,尤其是胸口那朵绣得活色生香的艳花,恰似一团跳动的火,直勾得他浑身燥热难当,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你说的话,记住了——别给我惹事。”他嗓音发紧,猛地攥住她皓腕,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力道重得几乎要将那细腕捏碎。
眼底哪有半分旖旎情动,只剩被欲望烧得猩红的火,灼得人不敢直视。
杜妍霏被他拽得一个踉跄,顺势跌进他怀中,鼻尖撞在他带着酒气的衣襟上,心里却漾开一抹冷嗤。
果然,还是这招最是管用。
她故意往他怀里又蹭了蹭,鬓边碎发扫过他颈侧,果见他呼吸愈发粗重。只见他脱了外裳,手粗鲁地探进自己腰间,胡乱摸索的动作像头失了章法的蛮牛,她唇角却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正合她意。
胸口那朵绣莲被两人相贴的体温焐得发烫,藏在花蕊里的□□粉借着汗意缓缓弥散,混着房间里本就浓郁的暖香,织成一张绵密的网,将两人密密实实地裹在其中。
身下床榻的莲花纹路硌着肌肤,带着上好木料特有的温润,与身上的燥热形成奇异的反差。
杜妍霏发丝散乱,黏在汗湿的颈间,眼波流转间正觉计划将成,忽然蹙眉低喃:“怎么……”
话未说完,便觉眼前骤然一亮,刺得人睁不开眼。
原本被琉璃灯晕染得暖融融的昏黄房室,不知何时竟亮如白昼。
那盏莲纹灯罩的暖光被彻底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如冬雪初霁般的清冷白光,将满室旖旎照得无所遁形。
齐允衡也猛地抬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与情欲翻涌后的茫然,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搅得一怔。
方才被暖香与药气勾起来的昏沉醉意,竟在这刺骨的白光里散了大半,指尖的燥热也淡了几分,只剩下满心的错愕与隐隐的不安。
……
素璃引着众人沿九曲回廊徐行,指尖似有若无地拂过雕花木栏上的纹样,清润的嗓音如浸了晨露的玉,娓娓道来:“廊柱上‘四季花神’浮雕,是依《考工记》古法雕琢而成。春桃用减地法显其鲜嫩,夏荷以起突法衬其丰腴,秋菊施阴线法见其清劲,冬梅借透雕法露其疏朗。四法交替间,正藏着四季流转的天趣。”
话音未落,众人已行至西侧月洞门。
一池碧水倒映天光,岸边“十二花时”汉白玉矶石静静伫立,石上花木纹路细腻如活。
素璃侧身让过随行的夫人小姐,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对岸假山的阴影,柔声讲解:“这矶石是前朝遗物,匠人水磨三载方才成器。你们瞧这牡丹纹,皆是借天然玉筋作脉络,顺势勾勒花叶姿态,正是古人‘因势象形’的造物巧思。”
说话间,她抬手轻轻拢了拢鬓间斜插的珍珠钗。
这是与内苑约定的暗号。
恰在此时,假山后悄然探出半个身影,一名青布衣裙的婆子递来一个隐晦眼色,其袖口内侧绣着的银线腊梅,正是内苑亲信的标识。
素璃面色分毫未变,仿佛未曾察觉异样,指尖轻轻朝东北方一点,语气自然转圜:“往前便是‘暗香坞’,只是如今未到寒梅怒放之时,景致稍显清淡。不如咱们先去‘莲花落’如何?那里藏着画圣沈大人的《百花朝春图》,阁楼临水而建,借碧水为镜,画中花影与水中波痕相融,倒有几分虚实难辨的意趣。”
这番话既合情理,又巧妙引开了众人的注意力。
她步伐依旧从容,裙摆轻扫回廊青砖,行至“暗香坞”岔路时,不过微微偏身,便不着痕迹地将行进方向带向了临水而建的阁楼。
到得阁楼前,素璃停步转身,目光示意众人细看匾额上“莲花落”三字,唇边笑意依旧温婉,语调却悄然添了几分神秘,似有若无地勾着人心:“诸位贵客,想来都曾听闻‘莲花落’的声名,多半是因那张软玉雕成的莲花床榻。只是它最奇之处,却不在床榻的巧夺天工,而在这阁楼深处暗藏的机关妙思。”
她说着抬手轻轻拍了两拍,清脆的掌声刚落,便听得“咔嗒、咔嗒”几声细碎轻响,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齿轮在木骨深处苏醒,循着既定的轨迹缓缓转动。
周遭空气骤然凝固了一瞬,连廊下拂过的风都似屏住了呼吸,唯有那齿轮转动的微响,在寂静中愈发清晰。
紧接着,整座阁楼的雕花墙体竟如蝶翼般缓缓向两侧展开,木轴转动的闷响混着金铁暗合的轻鸣,轰然洞开的刹那,内里的旖旎与狼狈毫无遮拦地暴露在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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