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逐云没来由得有点心慌,手忙脚乱从贺兰随怀里滚出来,向他道歉:“对、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
贺兰随定定盯着江逐云,不说话。
江逐云牙一咬,心一横,脱口而出:“那我用手帮你吧。”
屋子里静了下来。
江逐云突然有点尴尬,低头抠了抠手。过了一会儿,悄悄瞄向贺兰随,见他还是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江逐云不由得生出几分烦躁。
什么意思嘛,最讨厌你们这些故作高深的人。
江逐云板起一张脸:“贺兰随,我告诉你,现在已经过了那个村了,你休想我再帮你。”
说实话,他刚才也是一时头脑发热,这会儿冷静下来,江逐云感觉自己真是弱了智,连忙找个理由撤回自己的消息。
他怎么可能帮贺兰随,他连自己的都没怎么弄过!
一声轻笑闯进江逐云耳朵,江逐云转头瞪他:“你笑什么?”
贺兰随捏捏江逐云脸蛋,眸光深邃:“阿云,你很可爱。”
少年人刚哭过一场,眼睛仿佛两颗浸着水的墨玉棋子,又湿又亮。他本就生了一双小鹿般的眸子,自带一股纯真的不谙世事感。此刻长睫黏在一处,眼尾泛着薄红,瞧着愈发天真可怜。
偏他还故作冷脸,恶狠狠的眼神扫过,有种俏生生的劲儿。
江逐云重重地“哼”了一声,表示不满,打掉贺兰随的手:“我一点都不可爱。”
“嘶——”贺兰随忽然眉头一皱,捂住胸口。
江逐云脸色微变,顾不得再发脾气,伸手去解贺兰随衣衫,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让我看看你的伤。”都怪贺兰随表现得太像个正常人,他竟忘了这回事。
江逐云三两下扒开贺兰随衣衫,贺兰随胸膛伤口全部结了痂,深长的褐色疤痕趴在胸口,像一条丑陋的虫子。
江逐云轻抚疤痕边缘,仰头看他:“很疼吗?”
“许是刚才扯到了伤口,有点疼。”贺兰随抬指,揉散江逐云眉间愁色,笑着说,“没事的,阿云不必为我担心,这点疼不算什么,这么多年我早已习惯了。”
江逐云心生愧疚。
昨夜病得昏昏沉沉,令他混淆了现实与梦境,但他知道是贺兰随在为他缓解痛苦。
贺兰随身为未来的皇帝,对他已经够好了。
他不能恃宠而骄。
江逐云握住贺兰随的手,软声道:“你受了重伤,还连夜赶来看我,谢谢你从之。你昨夜没怎么睡吧,要不要在我这儿睡会儿?你那个……怎么办呀?”余光瞥见贺兰随被撑起的衣袍,江逐云心虚地垂下头。
他可不想帮贺兰随解决这种事。
江逐云的小心思被看得一清二楚,贺兰随狭长眼眸渗出几分笑意:“阿云方才不是说想用手帮我?”
江逐云勾在一起的手指拧成了麻花,悄悄看了贺兰随一眼,小声道:“我都说了,你的机会已经过了……我可不能做言而无信的人。”在贺兰随似笑非笑的目光中,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顿了顿,江逐云忐忑不安道:“我没做过,万一弄伤你怎么办?”
“逗你玩的,我怎么舍得阿云受累?”贺兰随慢条斯理破开江逐云勾成一团的手指,五指穿过他的指缝,严丝合缝扣在一起,“阿云只需等人伺候你便好,不必学着讨好任何人,知道吗?”
江逐云小声“啊”了一下。
什么意思?
“阿云莫为我费心神了,待会儿它便会下去。”贺兰随摸摸江逐云的脑袋,“阿云歇息着,我回府差人收拾一间屋子,你来了可直接住下。”
江逐云懵懵点头,他满脑子都是贺兰随刚才那句话。
就算贺兰随是皇帝,也不能连那种事都要管吧!
-
黄昏之际,一辆马车穿过长街,朝静安巷行去。身穿褐色短打的小厮们抬着四个乌木大箱,跟在马车后头,步履稳健。
街边百姓们好奇地瞧着这一行人。
“这是什么人?”
“是哪家回府省亲的小娘子吗?”
“什么小娘子,没见识!瞧见马车上那个‘江’了吗,这是相府的人。”
“江相?听说他只有两个儿子……”
在众人注目之下,马车缓缓停在定王府正门前。
王府管家早已等候多时,立刻迎上前来,指挥他们将那几箱东西抬起王府,向着马车躬身道:“江小公子,王爷正在等您。”
车门开启,一只素白的手探出。
手指纤细修长,骨节之上附着薄薄一层雪色,似新生玉笋。那只手搭在小厮臂间,身穿天水碧锦袍的少年人在小厮搀扶下踏出马车。
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江逐云回首望去,站在不远处的几个纨绔子立刻收起浪荡姿态,手中折扇轻摇,微笑着向他颔首致意,端得是一副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模样。
江逐云目光没在他们身上过多停留,视线扫过两旁的围观群众,苍白脸颊浮现出几分无奈。
他就说不要这么大张旗鼓,趁着夜色悄悄来就行了。
贺兰随非要他大庭广众之下来他府上。
这是想昭告京师,江相是他贺兰随一党的人吗?
尽管知道贺兰随是在利用他爹,江逐云也没办法阻止。毕竟,站队贺兰随不是坏事,谁让贺兰随是未来的皇帝呢?
只是,江逐云有一点点不开心。
一点点而已。
夕阳掠过屋檐,在庭院投下一片灿烂金光。
一顶软轿抬着江逐云进了王府,江逐云身子尚未痊愈,浑身酸软,手脚无力,倚在轿子里闭目养神。
不多时,轿子停下。
轿帘被掀开,天光透进来,江逐云眼皮微动,缓缓睁开眼睛。
一双含笑凤眸闯进眼底。
贺兰随伸出手,余晖落下,在他掌心洒下一泓光。
江逐云看了一眼,将手轻轻放进贺兰随掌中,贺兰随五指收拢,光与江逐云被一齐紧紧攥进他的手心。
“阿云,来。”
贺兰随另一只手揽住江逐云的腰,半抱着他往屋里走。江逐云担忧地看向贺兰随胸口:“你的伤……”
“无碍。”贺兰随摇头。
两人踏上台阶,江逐云才发现,他就住在贺兰随隔壁。
这晚上有点什么动静,另一边都能听到吧。
“阿云,你来之前喝药了吗?”
江逐云一想到那黑乎乎的中药他就头疼,喝了十八年,他已经喝得够够的了。眼珠转了转,他小声道:“喝过啦。”
“撒谎。”贺兰随看着身旁心虚的少年,屈指敲了敲江逐云额头,面容严肃,“不可以不喝药。”
江逐云瞬间垮起了脸,小声辩驳:“可是那药真的很苦。”
喝药又没用。
他的病不会被治好的。
但为了让关心他的人安心,他不得不拿药当饭喝。
贺兰随扶江逐云坐到床边,温声道:“不喝药病怎么会好?这几日我让大夫想想办法,设法将药改得甜一点,乖乖喝药,好不好?”
江逐云半信半疑道:“你真能让药变得不苦?”
贺兰随摸了摸他的头:“会的。”
江逐云垂眸:“那好吧,我信你……”
话未说完,一股痒意自江逐云胸口生出,那痒窜到喉咙,旋即炸开,江逐云猛地一颤,剧烈的咳嗽声充斥了整个屋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